《商业的困惑》第三部洛浦小镇 精神的素描(九)

        农庄里吵吵嚷嚷,喧哗热闹。女人柔软的话音却像带了耳机一样,仿佛滤掉了杂声直透听觉。张烟凝缓缓地站起来,她一手搭着女孩的肩膀,高兴地低头跟女孩说:“是吗?小妹妹,你是我的小粉丝?姐姐太开心了。”她抬头又看着女孩的妈妈问道:“她学吉他一年多了?是你教她吗?”

        女孩的妈妈笑着说:“我不会弹吉他,是跟她爸学的,她爸喜欢玩吉他。”

        张烟凝又低头看着女孩,赞赏地说:“你好棒啊!以后有机会姐姐一定要听一下你的吉他。”她又问女孩妈妈:“她爸是歌手吗?爸爸也来了吗?”

        女孩和她妈妈一同看向七八米外的另一张大圆桌。张烟凝也顺着她们的眼光看过去。一个四十岁左右,剪平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正向这边摆手打着招呼。

        女孩的妈妈说:“她爸不是专业歌手。不过,他们有一帮朋友都喜欢玩吉他唱歌,也喜欢户外和自驾游。”她又回过头看着张烟凝说:“一会吃完饭,他们会在大草坪那边玩,我女儿也会唱几首歌。我女儿喜欢你,我想请你去听听她唱的怎么样。我一直想给她找个好的老师。”

        张烟凝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说:“我的音乐是我妈教的,这里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老师。”她扭头看着萧潇介绍说:“这是我妈妈,她是岭南吉他弹唱协会的秘书长。”

        女孩妈妈十分惊讶,她开心地说:“哇!难怪你唱得那么好听,我们今天遇到高人了。你妈妈怎么称呼?”

        张烟凝:“我妈妈姓萧。她也是个大学老师,你叫她萧老师好了。”

        女孩妈妈高兴地对萧潇说:“萧老师你好,我女儿很喜欢你女儿。一会能去听听我女儿唱歌,给她一些指导吗?我想给她找个好的老师。”

        萧潇搂过女孩说:“小姑娘叫舒灵吧,好俊哦,有点像我女儿小的时候。我一会去听听。我现在没时间教琴了,不过,我可以给她推荐,我们协会旗下有更好的老师。”

        张烟凝从大圆桌上捧了一把新鲜的荔枝,她递给舒灵说:“你拿回去吃,一会姐姐和萧老师都去听你唱歌。你这么小就登台,好棒!”

      张海风当初给大草坪起名叫“观星坪”的确很恰当。“观星坪”的东面,就是种满荔枝、龙眼、黄皮等各种水果的平缓的山坡。圆月刚从山后现身,像皮影戏一样映出山坡起伏的剪影。西面是一望无垠的农田。一条清澈的水溪蜿蜒在田野,如微暗的光线下甩出的银带。北面也是菜田,只是多了几口错落的水塘,像嵌在其间的镜子。南面就是村落的农舍。点点从窗户溢出的灯火,透着一片乡野的静谧。夏日的晴夜,躺在“观星坪”上,仰望淡云笼月,银河星烁,仿佛融入天地之间,遨游浩瀚之宇。

        今晚的“观星坪”是最热闹的地方。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帐篷已经像大军扎营一样连成一片。唯一在电车帐篷区的前面留出一片草坪,客人自带各种各样的户外用具,围坐成一圈。有的在沏茶,有的在喝啤酒,撸烤串,饮咖啡,吃水果,各随各意。在空出来的草坪中间,铺了一块直径三米左右,浅绿色地胶。从那排电车的车顶打出的灯光,刚好落到地胶上,算作一个简易的舞台。舞台的周边架起几个音箱。从装备配置上已经可以看出,这是一支浪迹天涯的业余乐队。

        张海风他们一行人,刚走到那片空出来的草坪边上,音乐也正好响起。随着歌手一个个登场,“观星坪”成了“欢乐坪”。歌声飞扬,乐韵飘荡,掌声不断。小女孩王舒灵从草坪的另一边看到了张烟凝。有过农庄的接触,她这次不再感到陌生羞涩。她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张烟凝迎了上去把她搂住。现场的音乐声很大,王舒灵与张烟凝耳语了一番,就拉着她的手,领她到那排电车尾箱的乐队聚集区。王舒灵的爸爸妈妈,看到女儿领来了张烟凝都十分惊喜,一众乐队成员也围了上来。

        爸爸兴奋地说:“真正的专业歌手来了,我女儿好喜欢你。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张烟凝不好意思地说:“王先生,你太过奖了,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对你们的乐队很有兴趣。”

        王舒灵的妈妈说:“舒灵她爸叫王仲平,是个医生。我叫李云秋,是中学老师。我们乐队的成员里面,还有律师,工程师,老板,企业高管……我们是因为喜欢音乐,喜欢户外和自驾游而走在一起。 ”

        王仲平说:“现在生活压力太大了,城市太拥挤了。所以,我们需要解放束缚,回归到山水自然去排解压力。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此时,王仲平要出场了,他的吉他很有章法,声音也很纯厚。他唱了一首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热烈地鼓掌声之后,李云秋说:“我们都是业余的。你是专业歌手,我女儿很喜欢你,我们都想听你唱歌。你可以唱一个吗?”

        张烟凝谦逊地说:“我还在上大学,我也是业余的。不过,既然来了,我也算是你们乐队的一员。我听完舒灵唱就把琴拿过来。”

        王舒灵唱了一首经典的儿歌《让我们荡起双桨》,童声稚嫩、清澈、悦耳。

        张烟凝对从台上回来的王舒灵说:“小舒灵,你唱得好棒。你让我想起和你年纪差不多的时候。姐姐先去车上把吉他取来,今晚也临时加入你们的乐队助力。”她扭头又问王仲平:“王先生,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呀?”

        王仲平大笑说:“我们还没有名字。我们就是一帮喜欢户外和音乐的朋友松散的组合。”

        张烟凝说:“我过去拿吉他,顺便问问我爸。他是这个花塘农心乐园的策划人。让他给你们一些起名的建议。”

        舒灵的妈妈李云秋开心地说:“太好了,原来你们一家都是高人。这里策划得很好,是近郊最有田园味的地方。我们都很喜欢来。”

        张烟凝的吉他在姜原车上。她取回了吉他,把张海风、萧潇、姜原和均哥他们都带了过来。王仲平他们看到引来村长和策划人,还有吉他弹唱界的秘书长都来关注,更加喜出望外,卖力演出。

        相互作了介绍寒喧过后,张海风开玩笑说:“我家的大秘书长跟你们一样,喜欢音乐,也喜欢玩。我看到了你们有人在拍视频,应该是在做直播吧。”

        王仲平说:“是呀,我们有几个队友都喜欢玩抖音和小红书,各有各的号。我们不图做网红,只图个开心。”

        张海风说:“你们的心态是好的,但追求也要有。既然玩起来了,也尽量把它玩得更好。我觉得你们是要有个名字,这样容易把人聚在一起,更容易传出去。”

        王仲平说:“你女儿说你是策划大师,你帮我们起个名字吧。”

        张海风想了一下说:“以前有个电影叫《大篷车》,讲得是能歌善舞,到处流浪的吉普赛人。我看你们是一支喜欢自驾、户外,随性流动的乐队。你们就叫‘大篷车乐队’吧。”

        王仲平高兴地说:“太好了,这个名字很适合我们。”他转头跟其他成员说:“策划大师说我们有帐篷有车,就叫‘大篷车’,你们说好不好?”

        在一片欢呼声中,这支流浪的乐队终于有了名字。

        姜原凑到张海风身边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又看到什么商机?别人不经意的事,你总能找到点石成金的切入点。”

        张海风得意地说:“回头我跟均哥建议一下,你要设计一个简单的舞台。我想把这种民间自发的活动固化下来。”

        李云秋和王仲平一起拉着女儿来到萧潇面前说:“萧老师,我女儿找老师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们乐队也希望,你以后能多来给我们一些指导。”

        萧潇摸着小舒灵的头说:“你们太客气了,我会帮她找个好老师的。我们以后多联系,我也喜欢旅游,有空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自驾游。”

        此时,几个村民送来了几箱荔枝和其它水果。村长均哥对乐队说:“很欢迎你们过来玩,你们把这里搞得那么热闹。我们村里就这些水果,送给大家尝尝。”   

        萧潇靠到张海风身边,偷偷地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小声说:“嘿,我家小皮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   

        终于到张烟凝出场了。她身前挎着吉他,一手拉着王舒灵一起登场。张烟凝轻拨琴弦弹出一组旋律,伴随着轻柔的旋律不断循环,张烟凝用她柔美的声音先讲了一段开场白:

        各位朋友,很高兴在这里与你们相遇。在这个晴朗的夏夜,我们《大篷车》乐队为大家带来歌声和音乐,陪伴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今晚,也是我们《大篷车》乐队正式命名的时刻。愿我们的歌声,随着飞转的车轮流浪在田园乡村,溪边林间,山谷海滩。流浪是远离繁嚣的浪漫……

        话音刚落,张烟凝娴熟地入拍,唱出一段悠扬的无词前奏:

      啦啦……啦啦啦……

        张烟凝的嗓音,仿如“观星坪”夜空的星云间传来,是那首非常经典的《橄榄树》。王仲平和乐队成员都兴奋地鼓起掌,草坪上散乱的人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机。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张烟凝的嗓音悠远、透亮,如薄纱、如淡云,轻柔缥缈。她唱出了辽阔的草原,空幽的山谷,广袤的森林。唱出了《橄榄树》那种遥远的乡愁……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麽流浪,为什麽流浪远方……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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