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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读到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岁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时候,我头脑里浮现出的就是茅草。我不知道其它人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什么草,反正我脑海中是茅草。也许大家可以试着想一想,这样你就能知道在你的生命中哪种草扮演了重要角色。
在我出生的年代,我已经错过了茅草的一种作用:盖房子。曹文轩的《青铜葵花》中青铜和爸爸去海边收割金茅草盖房子,我的家乡没有那种金茅草,就是普通的茅草,春夏青绿,秋天枯黄。在漫长的岁月中,普通老百姓居住的房子都是茅草盖的夯土房子。茅草之所以会在众多草中脱颖而出,成为盖房子的首选草料,完全是因为它的独特性能。
茅草取材便利成本低,在农村里,河边、荒野、土坡,哪里都是它可以生长的地方。对于穷苦人民来说,得到这种草料只需要耗费人力就行,不需要付出额外的金钱。枯黄的茅草会变得很轻盈,采集起来很容易,搭盖起来也容易,不需要太专业的技术。茅草的表面很粗糙,这和荷叶很相似,有良好的防水性。雨珠滴落到上面,不易停留,很快就滑落了,这也决定了它适合来盖屋顶。除了这个特点,茅草的保温隔热效果也很好,因为茅草是热的不良导体,具有一定的保温隔热性能。厚厚的茅草屋顶就像一层天然的隔热层,冬天能阻止室内热量散发出去,夏天能阻挡外部热量传入室内,使房屋内冬暖夏凉。
看起来茅草在漫长的岁月中似乎是天选盖屋草料,但实际上是天生,却非天选。选择茅草的是一代又一代的普通民众,他们经过了无数次实践,发现了这种优良草料,并把它传承下来。就像艾灸所用的艾草一样,寻找灸疗的材料,也必然经历过很多代人的摸索和实践。虽然我们早已经不用住茅草屋了 ,但这是曾经劳动人民的智慧,我们应该记住

茅草尖儿是我们小时候在野地里能寻找到的一种小零食。春天到田野里去,到处都是茅草,田埂上,沙地里,哪里都有。你只需要仔细去寻找,在一丛丛的茅草堆里,寻找那种管状的,头上尖尖的茅草,它通常在茅草芯里,找到之后,把它抽出来。小孩子眼尖,寻找茅尖儿并不是难事儿,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有时候一抽一大把。找茅尖儿也需要经验,通常情况下,那种水源充足的地方,茅草叶子疯长,它们只长个儿,不长茅尖儿。反倒是那些坡地上,能找到很多茅尖。
吃茅尖儿的时候是最快乐的,拨开外皮里面就漏出米白色的茅尖了,我们吃的就是这个部位。茅尖属于节令性食物,老了就不好吃了,老了的毛茅儿嚼起来就像是在嚼草,容易让人想到老牛嚼草,你不想咽下去,嚼一嚼就吐了。嫩的茅尖儿我们吃的时候也花样繁多 ,总觉得直接吃下去没意思,我们会把茅尖儿编起来吃,拧成麻花吃,还把它们盘成饼状吃,比着看谁盘的饼更大。说白了,不是为吃而吃,而是为玩而吃,毛茅尖可以玩的花样就比长长苔多。
吃完茅尖儿之后,我们就等茅草根吃。秋天的茅草根最甜,我们不叫茅草根,我们就管它叫“甜根”。顾名思义,因为它是甜的,所以叫甜根。在田野里找一根小木棍,就可以挖甜根了。这时候和采茅尖儿不同,我们会去找水多土壤松软的地方,这样更容易挖出甜根。甜根是米白或是米黄色的,一节一节的,像甘蔗一样。挖出甜根之后,在水里洗一洗就可以吃了。味道清甜,不可能多惊艳,但对于在野地里找食物的我们来说,这样的甜已经很有滋味了。在田野里吃尽兴之后,我们还会折一片茅草叶把剩下的甜根扎成一小捆儿,提回家,没事儿的时候就嚼一嚼。
那会儿嚼甜根只是因为它的甜,昨天搜集小偏方的时候,发现它的学名儿叫“茅草根”,是一味中草药。茅草根性寒,归肺、胃、膀胱经,有凉血止血、清热利尿、清肺胃热之效,还具抗菌抗炎等作用。小孩子容易胃热、肺热,没想到那些年我们嚼的茅草根无意间帮到了我们。好怀念秋天去田野挖茅草根的日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