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南,到处是荷花的身影。在公园、在乡野,那清丽脱俗的身姿,让多少游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引。无论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青涩,还是“卷舒开合任天真”的自在,总是各有各的风姿,惹人沉醉。
应杜桥作协徐老师的邀请,这个端午节,我们在上盘外岙村荷莲谷举行了一场以“荷”为名的雅聚。
要说那里的荷花与别处有何不同?首先,听地名“莲荷谷”就能猜想,那儿是荷花与莲花的胜地。除了别样红的映日荷花,还遍植各种颜色的睡莲,那可是台州市农科院的莲花基地,有好多品种属于浙江省唯一所有。更有意思的是:相传,外岙村的居民多为宋代大儒周敦颐的后裔,元末明初时,为避战乱迁移至此。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始终牢记先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洁品格。
近几年,他们看中了荷莲的经济价值,似乎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更是对先祖清廉文化具象化的阐释。生长于斯的荷花,或许也就相较别处更多了一层文化的气息。
我们到达时已经九点半了,天气十分炎热,颇有口干舌燥之感。桌上放着一壶泡好的莲花茶,那朵莲花在水的浸润下优雅地舒展着层层花瓣,鲜活得宛若还绽放在枝头。迫不及待地倒上一杯,丝丝清甜与幽香顺着喉咙缓缓滑下,暑热瞬间消去了大半。
在忙着准备午饭的间隙,大伙冒着酷暑出门去寻觅诗意。不同于长在荷塘里的,这里的荷花就种植在一片片水田里,没有只可远观的距离感,伸手可及。正因此,它们也脱离了一种神秘感,就像邻家女孩那样朴素又可亲。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宛若害羞的少女,将欲说还羞的心事紧紧包裹;已然绽放的花朵,则渐次打开层层叠叠的花瓣,婉约又不失大方,正是“一朵芙渠,开过尚盈盈”。那粉、那红,竟不曾沾染一丝尘埃。忍不住伸出手去抚触一番。丝绸般的质感,让人不敢太过用力,只怕弄疼了它。

忽然,俞老师的镜头捕捉到这样一个画面:翠绿的荷叶上,卧着一片花瓣。是完成了使命的安然,还是不能留住韶华的遗憾?不知怎的,满屏溢出一种禅意,是我语言所难以形容的。忍不住慨叹,要是荷叶上再滚动一枚晶亮的露珠,就更有意境了。大伙儿都觉得有理,可是这大太阳的,晨露早已被蒸发,无处可觅。那怎么办?没有条件,可以想办法创造条件。李总自告奋勇地掬起荷田中的一捧水,但荷叶承受不了这骤然的重力,水很快化成了一条线,从荷叶上滚落。如此试了几番,都未能成功。但李总还是不甘心放弃。他提议,先准备好手机,在他洒水的瞬间,快速按下镜头试试。终于,这下子被抓拍到了。那颗水珠正跳跃着,完成一场与花瓣的奔赴。这画面极简,却比满池繁花更让人动心。

不远处,一只白鹭正迈着细长的腿,悠闲地踱步,见到人来也不惊慌,仿佛知道你不会伤害它,自顾自地觅食。随着生态环境的日益改善,白鹭等鸟类也越来越多。“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这悠闲的画面充满了乡村野趣,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慢下脚步。
如果说,赏荷是赴一场清欢,那么,聚餐则是享受舌尖上的热烈。为了准备这次聚会,徐老师操尽了心。她提前一晚就在家里包了部分粽子,一直忙碌到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又上菜市场采买各种食材。我们到达时,粽子已全部包完,我想表现一番的机会也被剥夺了,哈哈。
这次午宴,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边,吴老师责无旁贷地担纲起大厨的重任。生炒鸡块、小龙虾、螺蛳等都需要烈火烹油,厨房间弥漫着十足的人间烟火味。
那边,俞老师带着亲友团来助阵。土豆麦饼是两位大姐的拿手技艺,也是我想学却怎么也掌握不了核心技术的难题。只见她们揪下一块非常粘手的面团,一推一拉之间,满满的土豆已经包在里面了,再将它擀成薄薄的饼皮,任凭怎么揉搓也不会破碎。天很热,她们忙得满头大汗的。随着手上不停的动作,盘子里渐渐摞起了一堆又大又圆的麦饼,散发着食物天然的香味,诱得人暗暗咽口水。
茜茜用空气炸锅做出来的炸鸡翅和上校鸡块,黄澄澄、油亮亮的,不用说,肯定是小朋友的最爱。王老师卤制的鸡爪和酱黄瓜,一看就是特别用心的制作。王老师真是个精益求精的人,连食物如何摆盘都不肯轻易放过。只见她将做好的食物细细地凹出造型,又把盘子的边缘仔细擦拭一番才肯端上桌。
戴姑娘的创新菜,更是激起了大伙的好奇心。只见尖椒被放在油锅里炸成虎皮样,乍一看,还以为是微缩版的茄子呢。茄子蒸熟后,再配上几个皮蛋,最后,将所有的食材放在盘中一起捣烂,配上生抽、麻油、白糖等调成的酱汁,这个据说是正宗的杭帮菜呢,在炎热的夏天很能开胃。看来,今天又解锁了一道菜的新做法。
都说人多力量大,在大伙的齐心协力下,各式菜肴被陆续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的。不知谁起了兴致,清点一番,竟有十六道菜呢,真是太丰盛了。
对了,还有荷莲谷主人冬兰亲自煮的莲子羹,这莲子软糯香甜,不用说,自然是自家荷塘的产物,纯天然无污染,特别受欢迎,晚一点的小伙伴想吃都吃不上喽。

午饭后还有一个精彩的节目目,那就是做香囊。古人认为,端午时节暑气蒸腾,而且各种虫毒盛行,艾草、菖蒲等芳香药材则有驱虫、养生防病的功效,将它们制成香囊是防瘟疫的传统习俗。
当装有香料的包装袋打开时,一股药草特有的幽香瞬间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艾草、藿香、迷迭香等等,足足有十味呢。
男同胞们自觉地退到了幕后。其实,对于针线活,我也有些发怵,但好歹要亲手缝制一个才有节日的仪式感吧。我笨拙地捉着针,在布上缝出一行长短不一的针脚。这香囊做得是丑了些,但有一句话怎么说呢,“敝帚自珍”,自己动手完成的,无论好坏都值得珍惜。我笑言,这恐怕是爱因斯坦的第一只小板凳。不过无论如何,能独立动手完成,都是值得肯定的。
转头看见茜茜正在飞针走线,那动作十分娴熟,完全是练家子的范式。她那个香囊做得有棱有角的,真是好看。一问,果然有童子功。小时候的她曾被妈妈逼着学绣花,那时候觉得很痛苦,如今想来却是温馨的回忆,再说,有技艺傍身,足以令旁人艳羡。而我那个丑香囊经茜茜巧手微调,华丽变身,顿时也有模有样了。
这个端午节,荷花开在水田里,美食摆满圆桌上,针线在指尖穿梭。更难得的是,在周敦颐后人用心打造的莲荷谷里,我们暂时抛弃了尘世的喧嚣,因“荷”而聚。这样的时光,仿佛也氤氲了荷的香气。
最后,广而告之下,莲荷谷共有三十亩荷塘,一百多个品种呢,徜徉在花海中,定会让你心旷神怡。因为天气炎热,我们仅仅欣赏了极少的一部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次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