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于孙青瑜的《中国哲学史通考》
咱们前面反复讲过,文王64卦描述的是地平坐标时代的——七衡六间历,按照七衡六间同衡同位对冲的原理,乾卦六爻和坤卦六爻本来是同位对冲的关系。比如乾卦的冬至爻——初九在下面。按照七衡六间的衡间原理,坤卦对应冬至的应该也是位居下边的初六。
可事实上,坤卦初六爻对应的并不是冬至,而是夏至。
等于说从爻位与时节的关系来看,坤六爻乾六爻的上下位置刚好一反,完全不同衡!也不同位!而是上下一反,乾卦对应冬至的是位居最下面的初九,坤卦对应冬至的则是位居最上面的上六。
这是为什么呢?
乾坤十二爻对应回复往返的七衡六间。
如果我们单看坤卦六爻,好像是以阴气的渐长排位,初六——只有一个阴气,故在下,上六——六个阴气故在上。六爻之间呈阴气递增的梯形关系。如果从阳气的变化来看,从初六到上六呈现的又是阳气递减的梯形关系。
如果我们单看乾卦六爻,初九只有一个阳气,在最下面,对应冬至。上九六个阳爻,在最上面,六爻之间呈现的是阳气渐长的梯形关系。
单独看独立的乾坤,排位科学性,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乾坤十二爻书写的是七衡六间,而从七衡六间的原理来说,乾坤十二爻无法割裂,必须同衡同位对冲!
回头冬至爻排在上,乾坤二卦的冬至爻都应该在最上面,才能构成同位同衡对冲的原理。如果冬至爻在下,乾坤的冬至爻应该都得在最下面,才能构成同位同衡对冲的关系。
可事实上,文王的乾坤十二爻并不是按七衡六间排的爻位,因为乾卦的冬至爻——初九在最下面,坤卦的冬至爻——上六却在最上面,二者的关系完全不同衡、不同时、不同位,构不成历法学上的同位对冲关系。
如果我们从阳气渐长排位,也不该是这样的爻序,如果以历元排位,也不该是这样的爻序。
如果我们认真观察乾坤十二爻的排位,它的爻位并不是按照七衡六间的回复往返在排位,而是用黄道的周圆循环体系在排爻位。
前半年,太阳从冬至初九开始出发,转了半年,前半年结束了,于是开始后半年——坤卦初六开始出发,把初九和初六从衡间的向量关系,转化到黄道周圆的天道上,从初九(子)和初六(午)刚好形成周圆的方位对冲。
我们把地平坐标时代的向量版的乾坤十二爻,转化成大家熟悉的黄道十二地支好理解了。
十二地支本来在两条回复往返并重合的向量上: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其中的子和午本来是上下关系,上下相错六个衡位。
如果把它们之间的向量关系,转化到黄道圆周轨道上,变成周圆的循环关系,就是子(初九爻)正北、午(初六爻)正南,两点穿过圆心连成一条直径,夹角正好180°,刚好构成空间方位的对冲。正是这个原因,文王把乾卦初九爻的爻位和坤卦初六爻的爻位,排成了对冲关系,一个夏至一个冬至,在同一子午线上,遥遥相对。
正是这个原因,文王把对应冬至的初九爻和对应夏至的初六爻,安排在同一爻位上,表达的是空间方位的对冲,而不是同衡对冲。两个爻表达的都是起始点,一个表达的前半年的起始点——冬至,一个代表的是后半年的起始点——夏至,二者相隔180°——构成地理方位上的子午对冲。
其他爻的爻位,也是一样。
前半年,乾六阳爻(变成六个阳支):子、寅、辰、午、申、戌,从七衡六间的向量关系,转换到黄上,就会六个阳支(六个阳爻)沿圆周北半圈顺行:子(冬至正北)一路走到直径对面的午(夏至正南)
后半年坤六阴支(六个阴爻):未、酉、亥、丑、卯、巳,沿着南半圈逆行,兜完整圈最终归向子。
整套十二爻合起来,完整绕黄道一周,爻与爻之间的对冲都不再是同衡同位的对冲,而是变成了圆周的空间相隔180°对冲关系。
乾初九→坤初六
乾九二→坤六二
乾九三→坤六三
乾九四→坤六四
乾九五→坤六五
乾上九→坤上六
也就是说,文王用着地平坐标时代的向量太阳历——七衡六间,却用黄道的周圆历法在给十二爻排位,才有了乾卦初九爻(冬至)与坤卦上六(冬至)不同衡、不同位、也不对冲的现象。
这种两种坐标系混用的排位法,本该给后人的学习带来很大的困扰,事实上,并没有人发现它是一个问题,这只能说明历代解周易者,皆不明天文,不知天文如何考易?易者历法也,历者天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