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天中午,在县城名声在外的店里吃肉丸扁食,因肉丸上粘着一根黑毛,店家说给我再换来碗里等量的另一汤食时。与桌子对面的正用餐的师傅大哥,有了几句简短的家常话。
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夏日的中午,太阳烘照,地面的热气蒸逼,总觉得热浪袭人脸庞,一股燥热。
恰逢饭点,店里已算够多的餐桌座席都坐着消费的人儿,有年轻人,独个的、成双的、结伴的;有年长的,单独用餐的,也有老俩口的;更多的是带着小孩子的,一家三、四口人来消费的…
大凡这种小吃店,一张桌子一般可容坐四个人。大众的心理也有此癖性:这四个位子并非全都坐满,可就是不愿与不熟悉的人挨在一块(同一张桌子)用餐。除非很是情非得已,都是要各自独立用餐,哪怕独自一人,也不轻易选择与他人就坐。
店里的位子自是抢先坐上的,开着空调,有冷气,凉爽透了,舒服。
估计是来此消费的人常常爆满,店家在门口多摆了两、三张桌子,以备不需之用吧。
大概出于上述的心理,见店里的桌子都有人坐上,虽然有零星的座席空着也不想去挤用这份舒爽。还是在门口的空桌子凑合坐下,时不时地熏飘着来自地面的热浪,总算还撑得住。
直到遇到“肉丸事件”,趁此挪步到店内门旁的空出的座位,还真是凉快。
正对面坐着一位正在大口用餐的师傅大哥。我向点头问好,这是俩不认识的人碰一块儿,礼节上的打招呼。这师傅大哥也很是客气,他规规矩矩的,很是自觉地缩回去,腾出更多的空间。
这师傅大哥礼节过头了,我发自内心的直觉,心头却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就这样,我便与这师傅大哥搭上几句话。称其师傅大哥,是我的猜测,从他的穿着,估计是个土水匠,也就是来城里搞装修的师傅。交谈中,也没有追验其身份,他也未道明。
留给彼此的一种舒服的空间吧。
“很多人嫌脏,不会与我坐一块,我也很少坐到里面来。”师傅大哥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是很诚恳地向我道出原委的。
可能也见到我的真诚,微笑着与他打招呼。所以他才没有心理戒备,坦诚布公地与我交流。
“不会呀。千万别这样认为,尤其是出门在外,同样是来消费的,我们必须要有底气,理直气壮的,与他人平起平坐。人生来是平等的。”我想一口气表达出我的真知灼见,消除他的心理隔阂。
“不是。像我干这种活的,人家不愿与我坐在一起,嫌我脏。我也有自知之明。”师傅大哥又又说着。
“劳动是受人尊敬的,是了不起的。”我差点有点语塞了。
“是呀,只要有钱赚,三、四百块钱能来,管它的。”说这话时,师傅大哥似乎放低了分贝,声音小了不少,但我听得十分清晰。
“那很好呀。靠自己的勤奋去赚钱,就是本事。只是大热天的,会很辛苦。”我又回了一句。
”我一天吃米饭,一天吃面食。不能都吃这种面食,大米还是比较补身骨子的。”他说。
言外之意是大米能量比较充足,能抗饿。于是我接他话茬说:“是的,我们南方人主要以米饭为主,面食为辅,偶尔改膳一下,是可以的。”
师傅大哥又又又讲起他规矩本分,不敢与他人同坐进餐,别人嫌脏。
我说:“有几个人是贵族出身?大家都是平民百姓,都是农民出身。我们底层老百姓更应挺直腰板,自尊自强!”
他接着悄悄地问我有没有常到我老家(我与他相互告知了)的乡镇,镇长是他侄子,还有县里某机关领导、干部谁谁谁,是他认识的,或是他亲属之类。
……
我吃完饭,与师傅大哥道别。也不知何时会再见,可能这只是萍水相逢,这一逢就是永远。
这一番的邂逅,彰显了普通劳动人民的务实的、淳朴的本色。
这一次简短的、实诚的交谈,足见底层老百姓的自知与本分。
我们常告诫“不忘来时路”、“不要忘本”、“不要忘了自己的根”。
请牢记: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