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去把脚步落在泥土上……
一只黑色的长尾鸟倏地从路旁的灌木丛中腾空而起，它径直飞落在横陈在稻田上方的电线上，叽叽喳喳几声抬头左右张望。它的眼皮底下是几块耕耘得水润平整的稻田，新近翻耕的泥土在明朗的阳光下展现一片勃勃生机。正有几位农民佝偻着身子在稀泥巴稻田里深一脚浅一脚来来回回，他们将一块块育秧的托盘一条条地铺在稻田里，正是早稻育秧的时节了，农户们即将开始为早稻生产进行育秧。
今天是2026年3月18日，在这春雨绵绵的日子里难得晴空万里。一连多日的阴雨天加上一堆繁杂的工作和琐事，让我整个人如同抽去了筋骨般少了精气神。天气预报预测一连半个月都是雨，这几天出门到处湿答答的，仿佛这没完没了的阴雨落在了我的心里，我以阴郁的心情怀抱这阴沉的天气，已然忘了春光无限好。没想，今天来了这么一个明朗的晴天，微微灼热的阳光仿佛把我骨头里的潮气蒸发，全身得到舒展，这明黄色的阳光照亮了我阴郁的脸庞。
如论如何，我今天要抽出时间去外面走一走，这是计划了又计划的行程。开年起，资料做个没停，一上午我坐在电脑桌旁把一堆繁杂的资料复印了又复印，人也变得机械一般了。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待办的大事都干完了，总该会轻松了。于是，我哼着小曲儿，开着我的越野车去拥抱这山间的风，去赏这山林的景。和我的心一起跳跃的还有我公文包里的钢笔，农村里的大事开始了，而我的故事也要开始了……
我今天的故事就落在这田野里，让墨香合着泥土的芬芳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你我的心房。
那只黑色的长尾鸟忽地又飞落下来，它落在几畦稻田之间的田坎上，时而仰头瞅着稻田里的人，时而又低埋着头，旁若无人地踱来踱去寻寻觅觅着，显得那么的悠闲自在。天上的浮云一朵朵地，又白又薄，像被弹拨开的棉絮，在三月里的阳光中，叫人感到那么的棉柔。那一片澄净的蓝天与远方的苍翠交相呼应，远近田野里的油菜花一片片地怒放，偶有清风拂来一阵清香，天啦！多么清甜，多么美好的世界。我们这些人和景都落在了这块巨大的画布上，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好一副大美的春耕图。
鸟雀一只接一只在田野里起起落落，它们也深沉地眷念着这片土地，眼见更多的鸟雀翩然而至，它们不时振翅飞起而后俯冲直下，叼走一粒春天的种子，而我们的农民正在这片土地里撒播无数春天的种子。我从车窗里又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是丰家铺组的居民刘发初，他的故事已经被我的笔墨多次晕染，那墨香早已沉淀在我的心里，像此刻这温润的土地，让我落地便感到温暖。
我把车停在路旁，用我的脚步开始丈量这片土地的温度。
我和几位农户唠嗑几句后，走进了丰家铺社区农业大户徐国财的育秧大棚，此时下午四点多钟，大棚内的温度显然比室外高了几度，进入便有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铺面而来。我跟着许国财的大儿子走在湿软的泥土上看那一排排的育秧方盘，我看到种子已经洒落在盘子里，在春天里孕育新的生机，像一颗受精卵在母亲温热的子宫里，种下自己的生命。我蹲在一排排育秧盘旁，听徐魁为我解说。
“葵姐，你现在看的那排育秧是要用机子插秧的。”
“噢！现在这种子才刚放进去吧？”
“放进去几天了，很快就要发芽出苗了。”
“呵呵，自然界的生命还挺神奇，你看这个种子现在是我们的粮食，我们把它种在泥土里，它又长成秧苗，然后发苞抽穗又长成一粒粒饱满的粮食，周而复始。这些谷物喂养着我们，我们最终又喂养泥土，却也又从一粒这样的种子进行生命的孕育和成长……”
徐魁看着我笑了，他笑得嘴里那两颗尖尖的黑牙露出来，他洋洋得意地抬眼扫视这座占地一千多平的大棚里排得满满当当的育秧盘，脸色随即沉寂下来，他的目光越过我盯在某一个点， 话语却是接着我的说，“可不是？你看，我们都是这样的一粒种子，有的种子也许还不能长成一个真正的生命……”
一粒种子长成生命也是幸运，何况我们这些人！
我在大棚里和徐魁又了解了一些农业知识，接着我要去见真正的主角，他的老爸才是在这片原野里驰骋的真正的王者。
我来到徐国财常住的另一个大棚里，那里主要是存放农机和农药化肥，我拿出我的笔记本和钢笔，我要开始用我的笔尖为我们社区的农业大户勾勒出他的农业王国。
“财舅，现在开始抓春耕生产了，你作为我们社区的农业领头人，你可要带头了……”
徐国财正在和小儿子检查农机，他笑望着我拿着纸笔走向他，我事先和他打过招呼，他是个明白人，开口便问， “葵儿，你到哪里写……”
“就摆那张桌子，我今天想了解更多的农业知识，我们食五谷，总要知道五谷杂粮是怎么来的。”
“要得，就在这里写。” 徐国财跟着我走向大棚内那张桌子，刚坐下却要起身， “这不行，我一身的泥巴。”
他看我把手机递给他的小儿子请他给我们拍照，显然不好意思，我看着他那件灰蓝色的上衣上尽是泥巴，我笑着逗他， “呦！这不要紧，这才接地气撒，港么的乖丑。”
我笑，他们俩父子也笑，我已经摊开了书页，笔尖开始跳跃， “财舅，我今天要把双季稻的整个生长过程都了解一下，去年逮住徐跃军问了的，他急忙急火的没讲全。”
“要得，你问，我港……”
“你今年种几季稻？”
“早稻，晚稻，两季！”
“而今是早稻，现在那些工人在田里搞的是育秧吧？”
“是的，现在是集中育秧的时候，我们的早稻是三月份集中育秧，四月份插秧，割稻七月份。”
“噢！刚刚那些人就是在育秧。”我的笔尖快速地在纸页上划过，我听着沙沙声，在学吃饭的知识也成了一种享受， “财舅，我看到那个大棚里有两种盘子，里面撒种谷的那个，徐魁说一种是机抛秧，一种是机插秧，这两种耕种方式有什么区别？”
“机抛秧不伤根，返青快，你刚刚说的那个盘子叫钵体，钵体抛秧一个秧苗一个穴，且机抛秧比机插秧产量高，只是用工多一些。”
“原来是这样，现在都机械化了，确实比传统的耕种方式快多了，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姐妹三也跟着插过秧，低埋着腰到田里一排排地插，我们总是偷懒躺在那田坎上。我还记得那吓死人的蚂蝗，我们看到蚂蝗就狼哭鬼嚎跳起脚跑，有一回蚂蝗钻进了我的腿肚子，我姐拿一片树叶包住蚂蝗的身子扯，它的身子扯得很长的还不出来，真是怕呢！”
“那时候搞双枪，搞不赢才喊你们这些小孩子。”财舅看到我说起蚂蝗的事仍打摆子，他又笑着说， “那时候我们都搞双抢，八几年才刚分田到户，农民饿怕了的，能给自己种田了，都不怕苦，我们那时候尽是忙到漆黑，看到堆满屋的粮食，农民的心里都是甜的。”
“是的，我记得那六月天，我们尽是七八点忙完才吃晚饭，蚊子都拍不赢。”
那段忙碌却又快乐的童年时光浮现在我眼前，我记得我爸把稻谷挑回家后有人开着机器来打谷，我爸拿着钉耙将那被机器分离后的青黄稻草一溜溜的掀起来落下去，不断扒拉从机器里吐出来的谷粒，他来来回回地跑。一时间大人忙碌的叫喊声，机器的轰鸣声，厨房里锅盆碗灶的碰撞声，小孩的嬉闹声，合着原野四处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那些个夏夜好不热闹。
我仿佛看见我爸从那时光深处走来，我抬眼望去，他忽而又隐没在光影里，我瞅着大棚顶部投落下的那片阴影，有斑驳的光圈濡湿了我的眼睛，我漾起一抹灿笑扶正我的笔尖，“财舅，我只听大人说双抢，我却并不知道双抢具体是什么意思？”
“双抢就是指种双季稻，现在是早稻，六月的时候，早稻快成熟了，就要开始晚稻育秧，一般是六月中旬左右，七月中下旬插秧抛秧，十月下旬收割。”
“噢！怪不得每年这个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忙，又插秧又割稻，连我外公也赶来帮几天忙。”我说着搁下笔，思考一个问题， “财舅，为什么要这么赶呢？不能等早稻收完了在插晚稻呢？”
“这你就不懂了，你说古人为什么有了24个节气呢？”
我陷入思考，徐国财却在自己的衣服袋里一番摸索，显得心神不宁的样子，我笑问道， “财舅，你找什么？”
“我找烟。”他说着话已经站了起来，挺直了身板子大步走出去，从他的车上摸了一包烟来，他进门时嘴里叼着一支烟，面目沉静，神情也放松了，我心下思虑，“这烟啊！怕就是这些烟鬼的定海神针，他们一个人能静静地坐下来，吸一支烟就是品他们的百态人生！”
怪不得人说， “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我看财舅还没吃饭，也快活起来了， “我们种田的，不能不晓得24个节气，我们遵循大自然的规律耕种，9月15日之前是水稻生长的安全期，在寒露来临之前必须齐穗，以保证晚稻单产提升……”
“齐穗是什么？是长的稗子（稻田里的杂草）吗。”我问这个问题是对这个概念完全陌生，使得徐国财给我好一番解释，还把这两个字给我写出来，我想了想又问， “就是我们小时候上下学路过稻田时，扯来吃的那个甜甜的禾苗吗？”
“不是，你们吃的是禾包，禾包长成后抽穗，这就是齐穗，这是水稻成长的关键期，水培管理得到位，如果在9月15号之前晚稻不能齐穗，遇到寒露峰就会绝收。”
“噢！我明白了，原来做农民都有学问。”
“可不是，我们种田的看天吃饭。”
“这个稻谷亩产多少？”
“这个嘛……”财舅把烟蒂丢了，左手的两只手指头敲击桌面，右手掌撑直手臂，侧身坐着，翘起来二郎腿， “我们这里是山丘区黄刚泥，大约亩产1200斤到1300斤，年产多少斤？湖区沉积泥可以做到亩产1500斤，…”
我们说到这里，转而来到大棚外，财舅指着大棚外面挂着的那些领导来视察的照片，他告诉我这个领导是谁，那个领导是谁？我谁也不认识，我去认墙上写的字，那是徐国财在这片土地上扒拉出来的辉煌战绩。
这个成日在稻田里穿梭的农民以前是做小生意的，他从2004年从事农业耕种，在泥土里摸爬打滚十年后渐渐走上正轨，并成立汉寿县神溪机械化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带领周边种植大户科学高效生产，实行化肥农药减量增收，秸秆综合利用，优质稻种植和推广，实现订单农业。他大力推广机插机抛，减少化学除草剂的使用。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我们吃到嘴里的粮食都走过了季节的更替，风雨的侵袭，我们的农人用汗水浇灌我们的土地，使这片土地生生不息。
徐国财把一个个春天播种在这片原野，2018年，他的合作社被评定省农业农村厅评定为， “省级示范合作社”，并在2022到2024年，连续三年被评为粮食生产功臣，2022年和2023年被评为十佳种粮能手。他的成功带动了周边群众就业，他参与产业扶贫，每年都请那些建档立册的贫困户参与劳动就业，以增加家庭收入，另外每年给予扶贫对象每人不低于200元的救助？……”
我和财舅站在大棚外展望他的百亩江山，他的江山兴隆，我从这片原野里揣着一粒种子，我要在我的一片田地里也种下这样兴隆的一个春天。
立足三农，服务城乡 之徐望明
小宝下午四点放学了，我就只能做些走家串户的工作，若想在村部做事，除非给他手机玩，不然得没完没了地给他收拾扰乱的现场。今天虽然没有昨天的天气好，整日阴沉沉的，好在是没有下雨，我便骑上了我的小电驴，行进的步子轻快而灵动。我带着小宝转来转去，公文包里放着几本养老保险的单子，我现在要去徐望明家，顺路看看有没有老人要买老年人保险的。这项工作是民政线上布置的，针对50到80岁的中老年人开展的一项保险业务。我们每个村都有任务要完成，截止日期是4月1日，我的要紧资料做完了，我倒是乐得走出来办事。
我到达这座宽敞的大房子外前坪时，恰好看到徐望明的老婆从屋里探出头来，她笑着和我打招呼，“呀！小葵来了。”
“静姐，望明哥在家不？”
“在家，他在里面。”
静姐的话还没落下去，徐望明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比前两天看上去精神多了，也穿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他这个农产品公司主打小籽茶油传统压榨，从选籽，炒籽、碾粉、蒸粉、制饼、入榨、撞击压榨，每一步都承载养深厚的农耕文化和民间智慧。做好“非遗”传承，他们用心经营。公司一路走来真不容易，是他和他的哥哥徐月明朝朝夕夕积累出来的服务品质，才使得这个口碑像这春天的风一样刮到了远方。特别是年底的那段时间，我每每从他家门前的马路上经过，都听到他家的碾米机和榨油机轰隆隆地响，看到他满身灰尘立在打米机旁或埋首于榨油机旁忙忙碌碌。屋前坪停满了大车小车，农家人预备过年了，都从他这里加工农产品。
徐望明走出去来望着我笑，竟也有了邻家哥哥的感觉。我之前是怕他的，有老干部给我打过招呼的，只叫我在他面前说话做事要小心一点，他这个人不好惹的。我和他不熟时确实也和他打过招呼，只觉得他说话狠厉，眼神凶巴巴的吓人，越发就觉得他不好交往，也就刻意保持距离。
我带着这种偏见在心里，却也并不抵触他。直到去年收医保时，其他村干部都不去，我说我去吧！我就去试试。再难打交道的人我也不怕了，我觉得我已经有了制敌的武器，那就是真诚的笑脸和设身处地的着想，我把车停在路边，冒着冷雨走进了他的家。
这一次，我们在他家屋后的火炉旁围炉畅聊，我们聊国际战事，国家民生，他那消瘦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那么的明亮，那双逼人的眼睛也闪着灼灼的光芒，那是正义之光，是智慧之光。我们说到文学，两颗曾经疏远的心就靠拢了，原来他还是我的粉丝，他喜欢文学，常常关注我写的文章。在他的心底深处怕是也曾有过一个文学梦，只是他在现实的生活中，不似我倔强，不似我孤勇地追寻自己的梦，即使走在生活的刀刃上，抹上鲜血也要把这一条至暗的路走到天光。
我就和他坐在那阴暗的房子里，围着一团火，我用火钳拨弄柴禾，火光明亮而温暖，我听他侃侃而谈。我从他家出来时，身上烤得火热，连同我的心也热了，我在他们家完成了四个医保任务。
徐望明在某些人的眼里或许又横又凶，但是他却不混，我看他做事做原则，说话有道理，用他的话说田家组的一个老党员刘汉明，他说他佩服这个人，曾经村里有一件事来了很多领导没摆平，刘汉明说了五句话就摆平了，他说他那是“石膏点豆腐”，一点就止。
徐望明也威风，他是一名退役军人，我觉得他的骨子里有军人的气魄和风采，有一颗正直的心。别人怕他是因为他敢挑战强权，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他从不处于暗处阳奉阴违装笑脸，敢于那明亮处把自己的鬼脸亮出来。这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因为我像他，我们做人就做人，做鬼就做鬼，谁不是半人半鬼？只怕有人是不人不鬼。
有人常说做人要圆滑，这句话不假，也有人说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前途的，还没出场就被人干死了。做人固然要圆滑，而我认为比圆滑更重要的是真实，我们若是不能遵循自己的内心，而一味地为了权利，财富，违心地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说自己也晦涩的话，我想这样的前途不要也罢！
我们在各自心之所向的前途里，一路披荆斩棘。徐月明于2003年成立的一个小作坊，主要是稻谷碾米加工，后来又加工菜籽油和茶籽油，彼时他的弟弟还在深圳工作。直到国家打出“乡村振兴”的口号，这阵响亮的号角似春风吹暖三湘大地，很多年轻人纷纷响应政府号召返乡创业，为农村生活带来了一番新气象。徐望明心中那根牵连故乡的丝线将他的心一次次缩紧，是他的故乡在向他召唤……
回家，把脚步落在家乡的泥土里，落地生根发芽！徐望明的心中无数次发出这样的呐喊，从他哥哥布满老茧的手中接过了那根接力棒。
2015年，徐望明回到家乡，起初和哥哥一起经营旧作坊，徐望明内心里又有一个军人敢想敢拼的精神，他不满足于这个二三十平的小作坊，他要做大做强，成为一方产业代表。说干就干，他于2022年2月成立卓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之初，困难一个个摆在他的面前。首先是厂房的设立，他要扩大厂房怎么办？就只有将自家的旧房子拆除重新扩建，起初妻子不同意，怕下大本了万一搞不起来反将多年的积蓄功亏一篑。徐望明反复思量，最终说服妻子建成了如今的大楼房，一楼的厂房足有四百多平。二是技术设备的问题，为了将自己的产业做好，徐望明潜心学习，先是到外面跟着师傅学习使用设备，维修设备，压榨技术等，这是他说的先走出去，学习别人的成功经验。学成后，他又将师傅请进来指导，将别人的经验成为自己的经验，技术到位了，心里有底气。三是资金问题，徐望明在外面打工多年的积蓄已经全部用在了修这个房子，他一辈子的心血就成了他的这一方江山。
而江山不能死守，还得运营，他的囊中早已羞涩，且还有两个儿子读书，一个读大学，一个读高中，一年花费不少。上面还有两个老人需要赡养，家庭负担全都压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纵有千斤重，也要负重前行。他要把产业做起来，把儿子培养成才，这又是他在心中发出的另一声呐喊。在很多个夜不能寐的深夜里，他一次次透过幽暗的窗户看向那一方苍穹，那暗淡的星子是他眼中的光。宇宙广阔无垠，而每一颗星子在它的轨道里依旧发出它的光芒，即使微小，也照亮了它的生命个体。他也要做这样一颗发光的星体，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前程。他翻身起床，在那方窗口静默片刻，他不再畏惧什么，他要赌，就笃定前行，，赌一个在这方土地上油光水亮的前程。
他和老婆四处找亲戚，朋友，战友筹钱，累计筹得了近五十万元，购置了一套最新碾米机，带有选色功能的，可以将黑米黄米区分出来。也购置了最新的榨油机，结合传统工艺提升效率，他广接业务。
说到他的创业经历，徐望明始终带着那番沉静儿淡然的微笑，他说， “我们这个生意不是流水生意，做的就是口碑，别人这次来了下次还来，图的就是你的好。”
“那是，别人说你的不好，很多人也跟着说不好了，别人觉得好的，就是你的宣传单。”
徐望明笑着点点头，他的老婆走进来递给我的小宝几个核桃，小宝正啃着一位老人硬塞给我的一个苹果，我得以安静地写下这个男人的故事。徐望明很瘦，整个面目透着一股倦怠，我深知他的辛劳，他的哥哥年纪大了，基本上是他独自支撑这个产业。每年步入冬天，他就成了不倒地的陀螺，不消停地围着几台机器转，有很多农户都带来茶籽榨油，也有的外地朋友来这里买现榨的茶油，不知不觉，他的产业销路已经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通过他的这条通道，也将很多本地农户的茶油销往各地。
说到这里，我可以搁下笔了，我们随意漫谈， “望明哥，没想你的产业还实现了产业扶贫呢！”
“呵呵，也不算，我只是搭到帮他们销出去，他们照顾我的生意，我也照顾他们。”
“是的，你们互相帮助路更好走，别人就是出去讲你一句好话，也胜过你自己做几次宣传。”
“那是当然，自己的东西要别人说好就好。”
“你当初扩建厂房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自己能成功？”
“心里嘛！肯定是忐忑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身后还有这一家子的人，可人嘛！不拼就不会赢，我也是赌一把，一开始急得歇不得。”
“那肯定撒，你看我有时候遇到不会做的工作心里也慌，何况你赌的全部身家呢！”
“那倒是，不过，我也不是莽撞地赌，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心里还是有底气的。”
“现在不急了不？”
“不急了，只有生意忙起来急……”
“那忙不赢的时候请人不？”
“过年的那段时间要请人，忙得冒恰饭的时间。”
“有生意忙也高兴呢！以前我也做过生意的，一连几天吃烧饼，心里烙得慌……”
“生意难做屎难恰呢！你看我这生意是做起来了，那还是要维护的，一旦失了口碑就没了，我是不敢放松……”
“那是，你主要是靠什么维护你的口碑呢？”
“服务态度和产品质量，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我在顺流处也要小心行船。”
“那你是如何保证你的产品质量的？”
“不起贪心，贪小利就会失大利，我对产品严格把关的，不收落地籽，发霉发烂的茶籽，保证口感……”
“是的，望明哥，任何一件事都要用心做，你自己不用心，别人也不会用心。”
徐望明笑了，他看着我将笔记本放进公文包里，也预示着我们的谈话即将结束了，我站起身来，他送我走到门外， “小葵，你要小心骑车，特别是带着小宝。”
“我骑得慢呢！望明哥，你看我这爱好也累人呢！我写东西也费神得很，关键是还被否定，我妈以前是一直念叨我做这些没名堂的事。”
“小葵，相信你，你写得好。”
“好不好不说，至少我要努力，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付出了就会有收获，我相信你会成功。”
我笑着坐上了我的座驾，我笑灿灿地望着他， ，丢下那句， “不努力就永远不会成功”，我转头在那条大马路上继续奔赴我的前程。
我希望今年自己能从一堆繁文缛节的资料中抬起头来，多看看我们社区的春天，走进我们社区的春天，把料峭在枝头的每一缕春光，化成唯美的诗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