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194):天才卓出

原文:诸葛厷年少,不肯学问,始与王夷甫谈,便已超诣。王叹曰:“卿天才卓出,若复小加研寻,一无所愧。”厷后看 《庄》《老》,更与王语,便足相抗衡。

译文:诸葛厷年轻时,不肯学习求教,但开始同王衍谈论,他的议论就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王衍慨叹地说:“你天才杰出,远在他人之上,倘使能再稍加研究探讨,就可以完美无缺了。”诸葛厷后来看了 《庄子》、《老子》,再去同王衍谈论,便完全和王衍不相上下了。

拓展理解:诸葛厷(gōng公):名一作 “宏”,字茂远,晋琅邪(今山东临沂)人。有逸才,仕至司空主簿。

学问:学习求教。王夷甫:王衍。超诣:达到高超的境界。研寻:研讨探求。抗衡:匹敌。

史上有评:诸葛厷亦名门之后,其父诸葛绪曾为雍州刺史,晋武帝时为卫尉,因而少年诸葛厷能有机会拜见显贵兼大名士王衍,并蒙他指教。诸葛厷少而颖达,不甚学言谈就可达到高超的境界,为王衍所赏识,并加指点。他研习《庄》、《老》之后,竟能与“世号‘口中雌黄’”的辩家王衍相抗衡,可见更富思辩智慧的《庄》、《老》对人才情的启迪意义,及玄谈时风对人思辩、口才的促动。《世说·文学》集此点滴斑痕,将魏晋玄风记述得细微生动。

感悟:诸葛厷岁数不大就声名远播,深受王衍的器重,当时人们把他和王衍相比。关于他的天赋异禀在这里不必多说。

单说诸葛厷后来遭到继母家族的陷害而被流放的事情:诸葛厷临行前,他的朋友王衍等人到囚车前和他告别。诸葛厷问:“朝廷为什么要流放我?”王衍说:“有人说你狂妄叛逆。”诸葛厷说:“叛逆该杀头,狂妄怎么就流放!”

诸葛厷说“叛逆该杀头”,我想他把“反叛”和“叛逆”这两个概念搞混了。反叛,通常指的是对权威、统治或既定秩序的公开反抗,具有明确的政治或社会意味,强调与现有体系的对抗和决裂,表现为激烈的、具有攻击性的行为,目的是推翻或改变现有秩序。

而叛逆,更多地涉及个体在成长过程中对权威、规则或传统观念的反抗,通常与个人的心理发展和自我认同有关,可能表现为言语上的顶撞、行为上的不服从或对传统观念的质疑,不一定具有攻击性。诸葛厷因为狂傲叛逆而受到流放惩罚,用现实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确实很重。

流放是将人驱逐到边远艰苦地区,是“笞、杖、徒、流、死”五刑之一,仅次于死刑。可见,当时社会对“礼教”中的“孝”的重视。难怪《世说新语》中有很多因“孝”扬名的故事。

天才卓出的诸葛厷,如果因为自己“狂妄叛逆”而被流放,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如果因为继母家族的陷害被流放,真可惜了这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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