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医治

满心惶恐,万般煎熬,昨天不得不带着孩子踏入昆明三博脑科医院,本以为终于寻到了一丝希望,以为专业的医生能看懂孩子的痛苦,能拉我们走出无边的困境。可万万没有想到,迎面而来的不是安抚与宽慰,而是接诊医生一连串冰冷的责备和尖锐的诘问。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埋怨,一句句话语像冰冷的刀子,直直扎进我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一他怪我们思想闭塞、信息落后,不懂及时了解病情;怨我们做家长的不负责任,迟迟不肯早点带孩子来接受治疗。仿佛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我们为人父母的疏忽和拖延造成的。我站在一旁,喉咙哽咽,有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却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外人永远只看结果,永远不懂这一路我们辗转求医、四处奔波的艰难,不懂我们试过多少方法、熬过多少不眠之夜,更不懂有些病,不是不想治,是真的无处可治,无人能治。

那些责备的话语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只能默默承受所有的指责,任由心酸和委屈在心底翻涌。医生只是单纯的觉得我们耽误了病情,却不知道命运早已给了我们最沉重的考验。仅仅一夜,就短短一夜的时间,这位带着责备而来的医生,终于彻底看清了我们的处境,读懂了我们藏在心底的无助与绝望。他终于明白,不是我们刻意拖延放弃治疗,而是孩子的病情太过特殊、太过复杂,复杂到根本无从下手。所有常规的诊疗思路、惯用的治疗方案,在孩子的病症面前全都失去了作用。单单一个最普通的睡眠问题,就彻底打破了医生原本的预判,让他束手无策,甚至颜面扫地一一为了让孩子能安稳入睡,医生试着开药调理,可药物吃下毫无半点效果;又安排打针镇静,针液注入身体,依旧起不了任何作用。能用的办法一一试过,能采取的手段全都用上,可孩子依旧无法安稳入眠,那一刻,医生脸上的笃定慢慢褪去,换成了和我们一样的茫然与无力。他终于体会到,这么多年我们守着生病的孩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怎样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连日的焦虑和熬夜陪护,早已让我身心俱疲,整个人濒临崩溃。懂事的小儿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遍遍劝我回家好好休息,强行让我回家睡觉,说夜里有他和爸爸守在医院,让我不用一直硬撑。拗不过孩子的贴心,也实在撑不住满身的疲惫,我只好暂且离开医院,满心牵挂却又无可奈何地回了家。

一夜辗转无眠,心里时时刻刻牵挂着病房里的孩子,天还没完全亮,天边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我便再也躺不住了,起身收拾好东西,两个侄儿陪着我匆匆往医院赶去。脚步匆忙,心里满是忐忑,一路都在担忧孩子夜里有没有安稳一点。

可当我们走到住院楼层,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那一幕,瞬间让我心头一沉,酸涩堵满胸口一护士站对面,爷三个静静地齐刷刷地坐在一起,身影落寞又憔悴,周身都笼罩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爱人说大儿不但不睡,还一直在走,叫我们守着,他们去车上眯一会儿。我深知他们熬得多辛苦,心里藏了多少无助和心酸。

望着眼前的画面,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谷底,慢慢变得麻木。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煎熬,太多求医路上的坎坷与失望,早已把我的情绪磨得麻木。心里翻江倒海,眼底蓄满泪水,却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除了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我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

原来,世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直白的病痛,而是明明想拼命医治,却偏偏无路可走;明明满心期盼希望,却一次次被现实击碎。医生从最初的责备,到如今和我们一样束手无策,才让我更清楚地感受到,有些病痛,真的近乎无法医治。

前路漫漫,风雨无期,我们只能咬着牙,忍着心酸,默默陪着孩子,在这条艰难的求医路上,一步步艰难往前走,哪怕前路迷茫,哪怕希望渺茫,也只能不离不弃,咬牙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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