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点号前,道长李洪平在走廊宣布了一个坏消息:三天之内,上交所有的暖水瓶!以后清监,清出暖水瓶,按私藏违禁品处置—— 押小号四十五天!
“不交!”
“坚决不交!”
“摔碎了也不交!”
“交了,拉出去再卖!不能便宜了狗娘养的,摔了!”
“我那是新买的啊!”
“干嘛非用瓶胆死啊?可用的东西多着呢!”
“不让用暖瓶,就没有死的了?想死,怎么都能死!”
“北明的脑子是不是猪脑子啊?”
“这一天天的……让不让人活了?这一天天的……”
……
消息刚宣布完,各监舍就吵嚷一片,最后,汇成震天的骂声。
骂谁?骂高三儿,骂北明,骂监狱……
真是一个犯人感冒,全狱犯人跟着吃药!
“可惜了,我的暖水瓶!没了暖水瓶,喝热水咋办呢?”,从水房洗漱回来,弥生心情沉重地爬上了铺 。
刚刚在水房,他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大队长李毛驴子和副教孟猴子,双双调离六监区。新来的大队长和副教,这几天就上任。
——六监区,还会和从前一样了吗?
——李毛驴子和孟猴子,只是“嘴上”狠,“手上”,并不太狠!
——新来的大队长和副教,会和他们一样吗?
——快回家吧!快回家吧!快点儿离开这不是人待的地方吧!
……
弥生在铺上迷迷糊糊辗转着,一直到天亮。
……
周六上午九点左右,施工杨洪波从狱警办室出来,叫了前面几个机台工,从办公室抬出三张长条桌,又搬出了几把椅子,拼成了一个临时主席台。
十余分钟后,“方小便”一干人等在主席台上落座。
车间的机器声停了下来。
“方小便”简单介绍了一下六监区新任大队长和副教,就带着狱里几个科室长离开五楼,主席台上只剩下两个人,原教改料科长郭军,原集训大队指导员麻志鹏。
郭军先开口了。
“我叫郭军,前两天还在教改科,今天,来咱们六监区任大队长。今天是见面会,我就一句话,你们都听好了:我是一个养家的男人,我干的就是狱警这个差!你只要不祸祸我,我保证就不祸祸你。大墙内,我是管理者,你们是被管理者。我命令,你们服从!有缘分的话,我郭军,欢迎大家都能和我做邻居!”
掌声,慢慢地在车间响了起来。
“麻教啊,你讲吧!”待掌声一落,郭军说道。
“我叫麻志鹏,在西澜集训过的,应当都认识我!我顺着郭科长……不对,是郭大队!我接着郭大队的话讲,遵守西澜监狱的监规监纪,一切按照制度走,你们就祸祸不到我和郭大队,反过来,你们就是在祸祸我们俩!那我和郭大队就不客气了!是吧,老郭?”郭军向他点了点头。
“最后一句话,三天之内,手里有双违品的,该上交的上交,不想上交的,立马消失!不要让我和郭大队的三把火烧到你!散会!干活!”麻志鹏在主席台上向下一挥手。
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响了起来。
不带一个脏字,句句暗含杀机。
—— 来者不善!
弥生在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