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远方

有这样一个男孩,安静,腼腆。

幼儿园的生活无忧无虑,如果跟那些已经熟读古诗和开口就能读故事的孩子相比,无疑输在了起跑线上。刚入学的他,澄澈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茫然,他不知道该如何适应小学的生活。还好,随着和大家一天天的相处,其他方面都进步神速,除了所谓的学习。惊喜的是,他喜欢上了绘本。课间,他总是蹲坐在书柜前,自己翻阅那些别人已经不敢兴趣的绘本,他却读得津津有味。此刻,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故事。这个迟到的时刻终于来了。

生命中有了故事,也就有了远方。他开始慢慢地主动要求识字了,对于不认识的字也能够坦然地去询问老师了。眼里的茫然消失了,此刻闪烁的是自信的光芒。因为他相信那只不停变形的小猪,最终找到了自己;即使鸭子当了总统,还是会回归……

就在今晚的自习,他拿着一本书坐在我跟前开始朗读,虽然每一个字都是单独出现的,但他及其认真地读完了几页。对于其他孩子来讲,这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他的意义,无疑等同于球场上完成了美丽的3分弧线 。成人的视角与孩子的孩子的视角天差地别,就是一个教室里的孩子,也未必理解同学的感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我们永远无法体会,但可以理解。

很喜欢华兹华斯的《不朽颂》:

我们的诞生不过是入睡,是忘却:

同体同来的魂魄——我们生命的星辰,

原先在异域安歇,

此时从远方降临;

并未把前缘淡忘无余,

并非赤条条身无寸缕,

我们身披祥云,

来自上帝身边——那是我们的家园;

幼儿时,我们身披天国的明辉;

儿童渐长成,牢笼的阴影便渐渐向他逼近,

然而那明辉,那流动着的光源,

他还能欣然望见;

少年时,

他每日离东方渐行渐远,

也还能领悟造化的神奇,

幻异的光影依然是他旅途的同伴;

成人时,明辉便泯灭,

消退于平凡的白日之光。

我更愿意相信那些目前还未从混沌中完全剥离出的孩子,现在的他们,依旧身披祥云。他们目前的缓慢,正是祥云的持久存在。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退却这些宝贵的东西直至成人。如果一个人的生命有特定的年限,那再祥云的包围下更久一点,自然亲近尘世的时间就要相对短暂,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且不要用我们已经失去明辉的成人的眼睛来看待任何一个儿童!他有远方,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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