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我从温暖的甜梦中醒来,嘴角还带着笑意,抬头望见朝霞满天,一只圆乎乎的月亮浮在云上。
梦里恩开着一家简餐店,我走在冬天里。
像是北方的街,那么清冷凛冽的寒意。天蓝得爽快,没有云也没有鸟,枯叶在枝头哗哗响,声音又干又脆。
我去恩店里找东西吃。
门关着,我踏上两级石阶,猫在门上鼓捣密码锁。试来试去总不对,我就很有耐心地继续试,心里特别笃定自己是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后面有人出声:“知道密码不?”我头也不回:“不知道。”“我知道。我来?”我就听话地让出位置来。
门一下子开了,她侧身让我先进,这才发现是相熟的店员。
一头闪亮的银发,已过花甲之年,身形与声音却如少女,我向来最喜欢她的。
她望着我乐哈哈,我回报以哈哈笑,赶快一步踏进店里。
一下子被暖烘烘的热闹和香甜裹住了,舒服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起的鸟儿”真多啊,而且个个都是记得密码的,七八个人把小店坐得半满,熟门熟路地燃起炉火,自取食物,边吃早餐边谈笑。
窗玻璃上结了霜,把一屋子的甜暖藏在里面。
店员才刚刚来呢,恩这个店主人也还没到。
我在坐惯了的窗边小方桌前坐下,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发一会儿呆。
冬天的窗边并非人人钟意,却是我最爱。
看窗上的冰花,看窄街上人影晃动,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偶尔溜进来的小风儿让人一个激灵。坐久了,一边身体有点儿凉,一边很暖,我想象自己是只烤熟一面的饼,偷偷笑起来。
恩来了,她瘦瘦的,笑起来十分明媚。她走进来,像一滴水融进一汪水里。
她拿眼睛朝我一望,便是打过招呼了,也不问,片刻间递过一只烘暖了的餐盘:“我琢磨出来的新品,你尝尝。”
刚举起叉子,闹钟就响了。
却一点儿也不生气,真难得——按理说,没有什么吃货张开嘴时眼前的美食被夺走更让人生气的了。
顾不得生气是因为在忙着回味——
她在小店里走来走去,如鱼入水的样子,让我久久回味。
那多么像是一个家呀,男男女女,老老小小,亲密无间地饮食、谈笑,放松又惬意。
而恩是那个照料大家的人,谁喜欢什么,谁需要什么,她心里早就有数。你近来好吗,今天心情怎么样,也不须问,她便看到你心里去了。
她为你选一件甜品,搭配桌上的茶或咖啡,搭配此刻天气与心事。
她不探询,只抚慰。
当她能这样对待别人时,必定是重新充盈了自己内心的能量了。
望着这样的她,我就放心了。
我知道,是因为昨晚我在她朋友圈留言说“盼望冬天”,而她秒回:“天气冷下来我就可以给你寄可露丽、胡萝卜蛋糕、燕麦饼干、牛轧糖了!”
所以冬天和恩就一起入了我的梦。
可是,能怪我贪吃吗,能怪我惦记吗?
二十年前语文课代表亲手制作的甜品还不允许我惦记吗?
深圳最好吃的可露丽,这份诱惑需要我抵挡吗?
我从梦里醒来,一心一意继续盼望冬天。
在深圳的你,也不妨去她店里尝尝。
顺便替我看看她。
她的店在蛇口,名字就叫“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