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遮风挡雨的不止房子。还有你的父亲。”
现在网络时代,父亲节也在商家的宣传下铺天盖地。
我的父亲。那个我儿时的英雄。成年后的平凡父亲,我也再次为您写下一些文字。
你已经年过古稀。你比我大26岁。
从小到大我都知道你是爱我的。
尽管我们一如既往地还是很说得来,尽管我还是给你买了好看的奥康皮鞋,还有夏天的衣服,你在微信传来的视频,脚踩在地上哒哒哒,看起来也是很合脚的感觉。
但我还是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停着发生了变化。
是的,好几年了,我把微信置顶里的那个“阿爸”变成了“父亲”。
今天的朋友圈,我转发一个文案。
“能遮风挡雨的不止房子。还有你的父亲。”
一方面我是看到了我的儿子们多么庆幸有一个细心遮风挡雨的父亲,一方面我也想到了在我早早踏入社会后,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前半生所有的关键节点,还不曾有过他的支持。
只是,我早早活成了他的依靠,而如今,也活成了他的骄傲。
我们之间很生疏,除了在ICU时,生死关头。我帮你擦身洗脚,现在我们的肢体接触是有距离的社交距离。
从小到大,我都觉得我是阿爸的最爱,那欣赏的目光,干什么事都把我带在身边,家里有什么事也找我商量,哪怕我仅仅只有十多岁。
那时的我是骄傲的。在农村,我的阿爸高大帅气脾气好还有文化,写字好看,会唱歌会拉二胡,会赚钱还爱帮助人。
后来一度在父亲有需要时毅然陪着快五十的他到省城创业,我知道,女儿是他的胆。我是我没出过远门没手艺不会讲普通话的阿爸的依靠。
从辍学后,他会在快过年时在妈妈的授意之下,给我打来要钱的电话,而我以为是他们想我了,毕竟快过年了,我想多赚几块钱寄给他们。
毕竟最爱我的阿爸从小教育我,你要如沙家浜里的铁梅一样,家里千斤的重担你要挑七百斤。
毕竟最爱我的阿爸会在只有一个鸡蛋羹时,弟弟护在面前不让我吃时,讲上一句后山有老虎后偷勺我吃。
毕竟最爱我的阿爸会一边拉二胡一边教我唱样板戏,所有村里的女孩都羡慕我有一个好阿爸。
我们从零开始,从借来的三万块钱开始,从两个人合吃五元钱的快餐开始,多年以后,渐渐地在省城站住了脚跟,买了房一家人也过上城里的生活。
后来,我净身出嫁。妈妈说弟弟马上要结婚,3.8W的彩礼被截流了2W,妈妈弹了两张棉花被,我花80元买了两只粉红花的密码箱,还有我去县城买的杯子和盆子等,带着借来的凑来的男方要看的四W压箱底的陪嫁,给婆婆的舅舅们看,有些心酸又迫切的心情中,踏上了婚姻之路。
坐上婚车我看到了看着妈妈准儿媳的热烈讨好的眼神,阿爸眼中的落寞也让我的心泛起了一阵酸楚。车轮滚滚向前,我给全力负担自己婚礼的老公捧上了四万元钱,也迈进了我的新时代。
住在180的出租房,生了娃,老公和朋友合伙的生意久久不见起色,在婆家的施加压力下哺乳期没结束就去工作。还记得,那时候 ,我问过阿爸借钱,一万元都借不到,老公要贷款需要有房有店铺的父母签字。
妈妈说,那不行,如果还不上,半夜银行要找上门怎么办。只是没想到的后来,变成黑名单的会是弟弟,被骂被追债到门店。
于是再次死心。一心建设自己的家庭。
期间,弟弟结婚,家庭结构发生了变化。每次有家庭矛盾时,阿爸都会找我,说找我聊一下心里舒服多了。心里不舒畅阿爸数次生病手术,直至他们退出生意场,妈妈去当了清洁工。
直到前面二年,父母回了老家。弟弟的家永远是他们最大的牵挂和帮扶对象。父亲介绍自己家跟别人说也是自己说1家6口。女儿已经出嫁了,是别人家的人。
一次在饭桌上,妈妈又说快四十岁的弟弟还小,难怪他会在我给他报的课程上害羞,我笑了。“妈,我十几岁出门,你怎么从来不觉得我小?”
然后我还笑说,反正我辍学后,没有伸手向爸爸妈妈 要过一分钱。
妈妈点头。爸爸的笑容有点沉重。
我小时曾仰望过我的超人阿爸。
我长得后曾对不能为我撑腰的父亲失望过。
我一直还对我的阿爸迫于妈妈的施压不能干很多事情同情过。
父亲在重症濒死时,我在深夜的医院发了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为了我的父亲好起来我愿意付出一切我愿意折寿换他的生命。
菩萨保佑,谢天谢地。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健康都生机勃勃。
前几年,我把微信备注的“阿爸”变成了“父亲”。
把亲昵变成了距离,我尊重他的命运。除了是我的阿爸,他也是一个普通男人,有他的无数优点,也有着他的局限性。
现在44周岁的我对于父亲,有着很深很复杂的感情。独独没有了对爸爸的期待。我在学着做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
不论如何,谢谢你,我的父亲,你给我生命,也深深地影响了我,我遗传了你身上很多美好的品质,身为你的女儿,我还是很骄傲的。
你什么都没给我,却什么都给了我。几乎没感受到你曾为我遮风挡雨,但却给我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品质。现在的我,早就学会当自己的父,自己的母。
可我仍深深地爱着你,我的父亲。愿我的阿爸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