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情绪的起伏容易受环境影响,大约也和居住的位置有关。那时住在一个小山丘上,前后是一排排的平房根据山丘的地势而建,我家住在山丘的最高处,山丘的西面远处是另一座山,每天可以看见似火的晚霞,也可以看见太阳总在一个方向下山。
小时候总是哼唱着“童年”似乎这首歌就是我童年的写照“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着游戏的童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我曾经总被这首歌困扰,站在住的山丘顶遥望远方的山,思忖是否山的那边有神仙呢?
小时候最不喜欢秋天,满树的翠绿变成光秃秃的枝枝桠桠,留下来一地枯黄的落叶。大雁在天空排成“人”字南迁,在校园的操场上空偶尔可见一只鹰在高空盘旋,这时候其他的鸟都不知道躲哪去了,似乎只剩下讨厌的乌鸦发出栝嘈声了。如果再来一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空气中的萧杀、凛冽、凄凉足已让人情绪萧索。
长大了,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也无萋草、荒林、空地,到处都是高楼耸立,到处都是商铺店家,鸟鸣永远被店家的宣传用的音响声所掩盖,高楼大厦永远四季如春,你也难从自然中察觉春夏秋冬的季节转换,只能在店家推出的一季打折商品中体会。
如今,当我从恒温的大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不再有鹰,也不再好奇山里有无神仙。可某个晚归的傍晚,一阵猝不及防的风穿过楼宇间的窄缝,卷起街边一片不知名的黄叶,贴上我的衣角。
那一刻,我突然认出了它——
它就是从我童年的山丘出发,翻过那座“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的山,在无数季节里辗转,终于在此刻找到我的、真正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