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638：晋纪（三十九）

刘裕攻克洛阳

后秦阳城、荥阳两城全都投降，东晋军兵进至成皋。后秦征南将军、陈留公姚洸镇守洛阳，派使者向长安求救。姚泓派越骑校尉阎生率领骑兵三千人救援，派武卫将军姚益男率领步兵一万人协助守卫洛阳，又派并州牧姚懿向南屯驻陕津，作为声援。宁朔将军赵玄对姚洸说：“现在晋军入侵越来越深入，人们惊恐骚动不安，众寡不敌，如果出战不能取胜，就会大事已去。应当统摄各路军兵，固守金墉，以等待西方国中军兵救援。如果晋军无法攻克金墉，他们肯定不敢越过我们向西，这是我们不战而坐收其疲惫的计策。”

司马姚禹暗中与檀道济勾结，主簿阎恢、杨虔都是姚禹的党羽，他们都嫉妒赵玄，一起向姚洸说：“殿下凭借英武之略，受任统领一个方面，现在如果环城固守，等于向敌军示弱，怎么不会受到朝廷责备呢！”

姚洸认为这话很对，就派赵玄率领一千多名军兵向南守卫柏谷坞，派广武将军石无讳向东守卫巩城。赵玄流泪对姚洸说道：“赵玄我受三帝重恩，所坚持的正是以死报国。明公不用忠臣之言，受到奸人误导，以后肯定后悔。”不久成皋、虎牢等城都投降东晋，檀道济等人率兵长驱直进，石无讳到达石关后逃奔返回。龙骧司马、荥阳人毛德祖与赵玄大战于柏谷，赵玄兵败，受了十多处创伤，他坐在地上大叫，赵玄的司马蹇鉴冒着刀刃抱着赵玄哭泣。赵玄说：“我受伤太重，你应当迅速逃离！”蹇鉴说：“将军如有不测，我怎么能够安心离开呢！”随后和赵玄一起死掉。姚禹越城投奔了檀道济。甲子日，檀道济进逼洛阳。丙寅日，姚洸出城投降。檀道济俘虏后秦四千多人，商议者都说要把他们全部坑杀，然后筑起一座土丘。檀道济说：“伐罪吊民，说得正是现在！”全部释放遣返。于是夷人和汉人全都感觉喜悦，前往归附的很多。阎生、姚益男还没有到达，听说洛阳已经陷落，都不敢前进。

己丑日，朝廷下诏派兼司空、高密王司马恢之修复拜谒五陵，设置守卫。刘裕任命冠军将军毛修之为河南、河内两郡太守，代理司州事务，守卫洛阳。

乞伏炽磐派秦州刺史王松寿镇守马头，逼迫后秦上邽。

十一月甲戌日，拓跋嗣返回平城。

刘裕派左长史王弘返回建康，传话朝廷要求加封他九锡。这时，刘穆之掌权留任，但刘裕的这个意思从北方传来，刘穆之因此惭愧恐惧生病。王弘是王珣的儿子。十二月壬申日，朝廷下诏封刘裕为相国、总领百官、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配备九锡封礼，位置在各诸侯王之上，像原来一样兼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刘裕推辞不肯接受。

乞伏炽磐派使者前往拜谒刘裕，请求进攻后秦效力，刘裕封乞伏炽磐为平西将军、河南公。

后秦姚懿的司马孙畅劝说姚懿袭击长安，诛杀东平公姚绍，废掉姚泓后由自己接替。姚懿欣然采纳，于是分散米谷赏赐给黄河以北的夷人和汉人，想要以此树立私恩。左常侍张敞、侍郎左雅劝谏说：“殿下作为天子的同母弟弟，居于一个方面镇守，安危休戚，与国家共同分享。现在吴寇向内入侵，四州倾覆，西虏骚扰边境，秦国凉州已经覆败，朝廷的危局就像累卵一样。谷米是国家根本，但殿下却无缘无故分散，虚损国储，将来怎么办呢？”姚懿大怒，命人鞭笞把左雅活活打死。

姚泓听说后，征召东平公姚绍，秘密和他谋划。姚绍说：“姚懿性情见识粗鄙浅薄，遇事只知道盲从。献出这个计谋的，肯定是孙畅。只要派人飞驰征召孙畅，派抚军将军姚讚占据陕城，臣前往潼关作为各军节度。如果孙畅奉诏来到，臣应当派姚懿率领河东军兵一起抵御晋军。如果他不接受诏命，我们可以声讨其罪责征伐。”姚泓说：“叔叔的话，是稳固杜稷的大计。”姚泓派姚赞和冠军将军司马国璠、建义将军虵玄屯驻陕津，派武卫将军姚驴屯驻潼关。

姚懿随后起兵称帝，传送檄文给各州郡，想要运输匈奴堡的谷米给镇守的军兵。宁东将军姚成都拒绝从命，姚懿用谦卑的言辞进行引诱，送去佩刀盟誓，姚成都仍然不肯听从。姚懿派骁骑将军王国，率领甲士几百人进攻姚成都，姚成都迎击把其擒获，派使者责备姚懿说：“明公以至亲身份担当重任，国家危急不能解救，却想要图谋非分的期望。三祖的灵光，怎么肯保佑明公呢！我要纠合义兵，到黄河边上去见明公。”于是传送檄文给各城池，晓谕他们以逆顺之理，征兵调运粮食征讨姚懿。姚懿也征调各城池军兵，结果没有人响应，只有临晋的几千户响应姚懿。姚成都率兵渡过黄河，进攻临晋的反叛者，把其击败。镇守的军兵、安定人郭纯等人起兵包围姚懿。东平公姚绍进入蒲阪，抓捕姚懿，诛杀了孙畅等人。

这年，北魏卫将军、安城孝元王叔孙俊去世。拓跋嗣感觉非常惋惜，他对叔孙俊的妻子桓氏说：“生的时候可以和他同享荣华富贵，你能同他一起承受死亡的悲哀吗？”桓氏于是自己上吊而死，死后两人合葬。

丁零人翟猛雀驱逐掳掠官吏百姓，进入白涧山作乱，北魏内都大官、河内人张蒲，和冀州刺史长孙道生率兵征讨。长孙道生是长孙嵩的堂侄。长孙道生想要进兵袭击翟猛雀，张蒲说：“官吏百姓并非自愿造反，只是被翟猛雀胁迫罢了。如果现在不分青红皂白讨伐，他们即使想改过自新，也已经没有退路，必然会团结一致，据守险要抵抗官军，那样就很难迅速平定了。不如先派使者去晓谕他们，声明只要不跟随翟猛雀同谋的人，都不追究罪责，他们必定会高兴地脱离翟猛雀，自行瓦解。”

长孙道生采纳了他的建议，投降的果然有几千家，命令他们恢复过去的家业。翟猛雀和他的一百多名党羽出逃，张蒲等人追击，将其斩杀。左部尚书周几对翟猛雀的余党穷追不舍，终于把他们全都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