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

  今天吃过饭,我们沿着河岸散步。初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芬芳,青绿的河水中倒映着随风飘荡的垂杨柳,榕树枝上开始冒出大大小小的牙尖,这些小不点儿正在探望着外面的世界。树荫底下叫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茶馆的招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拥挤的街道上穿梭着各种各样的车辆,垂钓的人正静静地等待着倒霉的鱼儿咬钩。石桥上的人来来往往,想着自己的事,却没有人愿意低头看一下,从石桥底下飘过的浮萍。

    我们来到河边,一簇一簇的浮萍向我们靠过来,它们被河边的石头拦住了,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另一些则继续随着河水冲向了远方。我们停下来用手从冰凉的河水中抄起这些小东西,将它们小巧玲珑的身体放在太阳底下,才发现它们原来是这么可爱,椭圆形的页面下拖着一根长长的小触脚,有些的叶瓣是三片,有的是四片,叶面的颜色是绿青色中泛黄,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富有光泽,长长的触脚是它汲取养料的利器,它们往往成群出现,很少单个流浪。看到这些可爱的浮萍,小时候的记忆又逐渐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记得小时候去外婆家的时候,要经过一大片水稻田,这片水稻田里长满了浮萍,有些时候能看到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站在田埂上捞着什么东西,刚开始我们以为他是在捉黄鳝,但走近一看,他的背篓里全是刚打捞上来的浮萍,我很好奇,问他打捞这些“废物”有什么作用?老人家转过头来笑了笑,然后继续回头去打捞浮萍去了。我从他刚刚的笑容里看出了一种轻视的意味。为了弄清楚他打捞这些浮萍到底是做什么,我和他一起捞起了浮萍。不一会儿,背篓里堆满了绿莹莹的浮萍,他吃力地将背篓放在自己的身上,叫我和他一起去他家。

  我们来到这位爷爷的家里,他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浮萍,将它们摊开晒在地上,在太阳的照射下这些浮萍快速地将自己柔弱的身体卷曲了起来,它们的水分迅速蒸发,用手一按,叶片发出吱吱的脆响,生命已经俨然走到了尽头。这时老爷爷从众多的浮萍中检出一粒,把它仍在水中,竟然马上舒展开来,不一会儿就在水中飘来飘去,它又复活了。他说浮萍这个东西的作用可大了,你别看它小,一生漂泊无依,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作长久的停留,它们一生都在和风浪搏击。我们也应该做一粒浮萍。它具有丰富的养料,能够作为牲畜的饲料,我每天打捞浮萍就是用浮萍来喂养家里的猪。浮萍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它还是中药材呢,过去医学技术落后,就用浮萍来当药。听了老爷爷的话后,我才发现一个小小的浮萍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经历。

    今天当我在这里再看到这些浮萍的时候,又想起那时和老爷爷一起在田里捞浮萍的场景了,老爷爷已经离世,当时的那一片稻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桃林,现在已经难以寻觅到浮萍的踪影了,不过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我们或许能够在桃花的芳香中寻找到浮萍痕迹。我们尽量将这些搁浅的浮萍推向水中,流浪才是它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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