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话说两个人睡到次日饭时,李瓶儿刚准备起床梳洗,就看见迎春拿来饭。妇人先漱口,陪西门庆吃了半碗饭,然后叫迎春:“把昨天剩下的金华酒过滤一下。”
拿着酒瓯陪着西门庆每人喝了两碗,才洗脸梳妆。同时打开箱子,整理精致的首饰和衣服,供西门庆查看。取出一百颗西洋珠给西门庆看,原来是梁中书家以前带来的物品。又拿出一顶金镶鸦青帽顶子,说是已故老公公的。用上等秤称重,有四钱八分。李瓶儿让西门庆拿给银匠,为她做一对坠子。还拿出一顶金丝鬏髻,重九两。然后问西门庆:“上房里的大娘们,有没有这种鬏髻?”
西门庆回答:“他们倒有两三顶银丝鬏髻,只是没有这种编织的鬏髻。”
妇人说:“我不喜欢戴出去。你替我拿到银匠那里销毁,打造一件金制的九凤甸儿,每只凤嘴衔着一串珠子,剩下的再为我打造一件,仿照上房大娘正面戴的金镶玉观音满池娇分心。”
西门庆收下,一边梳洗整理,穿好衣服就出门了。李瓶儿又说道:“那边房间没有人,你务必委托一个人看守,代替小厮天福儿回家服侍。老冯那个老货子,啰啰嗦嗦的,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我也不放心。”
西门庆说:“我知道了。”
把鬏髻和帽顶子藏在袖子里,一直往外走。这时候金莲懒散地站在东角门口,喊道:“哥,你要去哪儿?刚才才出来呢?”
西门庆说:“我有事情要办。”
妇人说:“可恶的家伙,急着走什么?我还和你说话呢。”
西门庆见她喊得紧,只得回来。妇人引他进房,自己坐在椅子上,拉着他的双手说道:“我不好骂出口,可恶的家伙,你拿着什么东西往外跑?你到底去哪儿?”
西门庆说:“算了吧,小淫妇,别老问这些事情!我有事情要办,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又往外走。妇人摸到他袖子里有重物,说:“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西门庆说:“是我的银包。”
妇人不相信,伸手进袖子里摸,摸出一顶金丝鬏髻来,说道:“这是她的鬏髻,你拿去干什么?"
西门庆说:"她问我,知道你们没有,说不好戴,让我到银匠那里销毁,打造两件头饰。"
金莲问道:"这鬏髻有多重?他要打造什么?"
西门庆说:"这鬏髻重九两,他要打造一件九凤甸儿,一件仿照上房娘正面的玉观音满池娇分心。"
金莲说:"一件九凤甸儿,用三两五六钱金子就够了。大姐姐那件分心,我称只有一两六钱,剩下的金子,你务必替我也打造一件九凤甸儿。"
西门庆笑骂道:"你这小淫妇,就是喜欢占小便宜,随处都想捞点好处。"
金莲说:"我的孩子,记住娘说的话。如果你不帮我打造,我和你没完!"
西门庆收起鬏髻,笑着出门。金莲戏称:“哥儿,你被搞定了。”
西门庆问:“我怎么被搞定了?”
金莲说:“你既然没被搞定,昨天那么大的雷雨,你要让他上吊。今天你拿出一顶鬏髻来,看你像只狗嘴,我不怕你不走。”
西门庆笑道:“这小淫妇,满嘴胡说!”
说完向外走去。
接着,吴月娘和孟玉楼、李娇儿在屋里坐着,忽听见外面的仆人一片声寻找旺儿,却找不到他。平安来掀帘子,月娘问:“找他干什么?”
平安回答:“爹急等他呢。”
过了一会月娘才说:“我让他有任务去了。”
原来,月娘早上吩咐他去王姑子庵送香油和白米。平安说:“小的回爹,只说娘叫他有任务去了。”
月娘骂道:“可恶的奴才,随你怎么回去!”
平安慌张地不敢说话,匆匆地走了出去。月娘向玉楼等人说:“我说句话,就被说我多管闲事。不说话,我又觉得憋屈。他自己家还有冯妈妈,再派一个没老婆的小仆人,就在那里看着,怕房子离开了怎么办?快找旺儿去!他老婆时常生病,如果她晕倒在那里,谁能照顾她呢?”
玉楼说:“姐姐,不应该我说。你是家里的主人,不管你和他爹不说话,对我们也不太好,底下的孩子也没人管。这两天他爹整天忽来忽去的,确实有点没意思。姐姐听听我们的话,和他爹和好吧。”
月娘说:“孟三儿,你不要胡说。我从来没有和他吵过,都是他无缘无故生气。不管他怎么样,他家人什么话都听着。就算他耍无赖,我也不会理他!他在背后骂我不贤良的淫妇,我到底哪里不贤良?如今他找了七八个在屋内,才知道我不贤良!他总是给人好脸色,对我们则冷淡,让人讨厌!我们对他好言相劝,他却不理我们!他不理我,我也不求他!不向我伸出援手,我就当自己一个人,守寡在这里。随我怎么样,你们都不必操心。”
几句话说的玉楼等人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