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自古有俞伯牙与钟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我容裳此生不求别的,只求一知己,你若是能懂那便最好,若是不懂,那也无妨,结伴而行游山玩水倒也知足。
壹
余音绕梁三尺,红袖添香万里飘,莲动娇媚舞一曲,回眸相思梦中人……
微风翕动,吹起素白纱幔艳红裙摆扫过铺满玫瑰的金边高台,脚踝上的银白扣链相互碰撞,柔软的腰肢衬得身子灵巧如蛇,芊芊玉手不经意间摆弄出万种风情,白皙的玉颈绘出优美的弧度,胸前的无限风光随着她的转身而透出一抹蜿蜒,一方纱巾遮住了她的娇容,只留一双媚眼醉如星辰般地勾人魂魄,叫人迷失不知方向,纱巾下的红唇轻启歌声婉转动听,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珍珠流苏簪,掉落的华发任由着在空中舞动,散出清幽的韵味叫人神魂颠倒。
台下宾客坐满纷纷叫好:“不亏是百花楼的头牌姑娘,这一颦一笑看得人心里直犯痒”一位身着玄色长袍腰系羊脂白玉执扇的公子在二楼雅间看着台下的一切,扇子挥了挥示意身后的侍从上前。
侍从朝前行进了几步,俯身附于公子耳边道:“主子您且吩咐”
“下月圣上寿辰,你觉得这女子如何?”
“听闻这是百花楼的头牌姑娘,名唤容裳,也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舞女,虽居身于这烟柳之地却洁身自好,兴致来了便舞上一曲,没了兴致曲未落舞却停,各路的名门公子地主财主也不觉得此举无理反倒像丢了魂一样不错过她的每一场舞,次次都挥金如土这也便是百花楼能在京城立足扎根的重要原因之一,这女子不容小觑”
玄衣公子歪头瞧着身边侍从打趣儿道:“你何时对这种地方的事这么了解了,怕是经常来?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好了让你有这般空闲。”
侍从挠挠头:“主子别别别,我这都是听说的。”
“去,将这姑娘带来。”
侍从抱拳应了一声好便下了楼。
“吱呀”一声雅间的门被推开,侍从立于门边对身侧的两人说着:“请”
年长些的妇女拉着遮面的姑娘直往玄衣公子的面上冲:“哎呀,公子真是好眼光,一眼便看上了我这的头牌姑娘。”随后对着身侧的姑娘说:“容裳,还不快来见过公子”
朱唇微动,平缓的道出:“小女子名唤容裳见过公子”垂眼微行一礼。
玄衣公子对门边的侍从示意一番,侍从便会了意:“杜老板,这茶似乎凉了”
杜妈妈哪里听不出这逐客令:“好好好,我这就去沏一壶上等的好茶”言罢对容裳使了使眼色便带门出去了。
扇子唰的一声打开微微煽动:“你可知我找你来为了何事”
“容裳愚昧,还望公子说得明白些”
收扇起身:“那好,我便给你说的明白些,在下穆赋云也是百姓口中的常胜将军,下月圣上寿辰,本王奉命寻一名善舞的女子送进宫中为圣上祝寿,听闻姑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舞女便来此地寻,正巧碰着姑娘来了兴致,有幸一睹惊人舞姿,不知本王说的可还明白,姑娘意愿如何?”
容裳抬眼望着眼前的王爷:“多谢王爷抬爱,只是容裳不愿进宫。”
“哦?姑娘果然不同于其他女子,这机会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本王倒是很想知道这不愿的缘由啊”
“小女子只是闲来无事以舞解忧,算不得数一数二,我这性子王爷怕是有所耳闻,若是在殿上冒犯了王公大臣,惹恼了天子,容裳,怕是性命不保了。”
穆赋云微微一怔:“看来姑娘不仅舞姿惊天尤人,这心倒也是玲珑剔透,姑娘放心,本王自会向圣上禀明一切,大可不必为此担忧。若是没了别的顾虑明日一早本王便派人送姑娘进宫,还请姑娘收拾一番,好生休息。”
容裳点点头:“一切便听王爷安排,那容裳便退下了。”
贰
天泛着白,百花楼后院小门停着一架马车,白铜饰犊车,青油纁朱里通幰,朱丝络网彰显着身份与地位。
屋内一女子对镜落妆粉,添胭脂,点檀唇,配花钿,饰绿雪含芳簪,玉石耳坠,通透珠链,缠枝花纹墨玉镯,梳垂云髻,着湖碧烟纱散花裙,青浅足衣,执六菱纱扇,女子拿起檀木镂空桌上的白色纱巾掩着面,推开门回首环顾一圈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将门带上朝着马车走去。
马车缓缓行进,一路上冷冷清清许是现在还未到热闹的时辰,四周酒肆都虚掩着门扉,点着静静闪动的油灯,马车内的姑娘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冷清些倒也算得自在。”
帘外传来一番对话:“停下,车里是何人?”守门的将士举着叉杆问。
“这是将军的贵客,还望行个方便。”
将士扫了一眼马车将叉杆放在身侧抱拳道:“原来是将军的贵客,莫将眼拙,还望贵人多些担待”
“无妨”车内传出清冷的声音。
车夫继续驶着马车前行。
马车在一个叫云朝坊的地方停下,车夫对着车内的的人说着:“姑娘,到了。”
容裳掀开帘子下了车对着车夫行了礼:“有劳了。”
此时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迈着碎步从屋子里出来:“想必这位就是将军说的容裳姑娘吧,来,请随我走。”
容裳朝着那女人点着头,迈着步子跟了过去。
原来那女人是云朝坊的姑姑,姓沈,宫里的宴席舞蹈都出自她手。简单了解一番后容裳便跟着坊里的舞女们整日苦练,只为一个月后能在圣上的寿辰圆满呈现。
叁
没日没夜的练习,一转眼明日便是当今圣上的寿辰,容裳呆在自己的小厢房内,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呆呆的望着玉佩泛出的白色光泽,轻轻地拿着丝巾擦拭:“过的还好吗?天凉了是否记得添衣裳了?可曾想我?罢了,等明日过了我便来了,等着我……”
大殿内灯火辉煌,四根盘龙柱牢牢的撑着白玉顶,两侧坐满了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当朝圣上坐在龙椅上,身侧是他的母后与妃嫔。
太监张公公立于一旁挥了一下拂尘高声喊着:“宴会开始。”
沈姑姑领着掩面的容裳和众舞女来到大殿中央:“云朝坊沈琅月拜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太后万福,众娘娘们万福。”身后的众舞女跟随者一块行礼。
“爱卿免礼,听闻爱卿花了一个月才完成这舞,让朕很是期待。”
“是的,还望圣上喜欢。”随后拍了拍手身后的舞女们便排好了姿势,自己则对着周围福了福身退至一旁。
丝竹声绕耳,身上佩环清脆作响,两侧大臣欢畅对酌,妃嫔们对圣上暗暗传情,一舞作罢,大殿内掌声雷动,个个叫好。此时一个眼尖的大臣惊呼着:“这不是容裳姑娘吗?真没料到能在这见着,果然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左右大臣应和道:“对对对,是容裳姑娘,跳的真好。”
“好!跳的好!来人朕重重有赏。”
众舞女:“谢圣上。”叩拜。
张公公高声喊着:“云朝坊一舞倾城,圣上重赏,黄金百两,玉镯20对,还不快领赏。”
容裳上前端着赏赐:“谢主隆恩”
众大臣起身拿着酒杯:“圣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天佑吾皇。”随后大殿内的人将酒一饮而尽。
肆
“朕想知道大臣们口中的容裳姑娘是哪一位?”
容裳双手和于胸前弯腰行礼:“小女子容裳见过圣上。”
“不知姑娘为何要掩面何不以真容示人?”
“回圣上的话,小女子家乡有习俗,容裳的面容只有夫婿才能见,还望圣上见谅。”
一妃嫔面露不满:“大胆,圣上见你真容那是你的荣幸,由不得你在这里推辞。”
大臣:“老夫也是未曾见过容裳姑娘真容。”
“是啊是啊”
容裳微微一笑:“若是诸位执意如此容裳再做推辞怕是显得不明礼节了。”容裳缓缓的取下自己的白色纱巾,抬着头望着正前方的天子。
妃嫔显是一惊,常胜将军穆赋云笑到:“原来姑娘不仅舞姿惊天为人,面容也是倾国倾城,戴面纱怕是避开了不少浪子之徒。”
容裳福了福身:“王爷谬赞。”
“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圣上可瞧仔细了?”
“说,朕是不是见过你?”
容裳走了几步转了一个身:“不假”
“你到底是何人?”
“圣上可还记得西峡山?哦,看来圣上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西峡山??”
“因为我便是商和之女,商蓉。”一字一句的打在穆临州身上。
“不会,商氏一族早在四年前就灭族了,你岂会是商和之女?不可能”
“四年前你穆临州还只是个皇子,被西夏人追杀为我父亲所救,我商氏本是归隐山林安稳度日的一族。
是你,毁了这一切。你想当储君,可你的母妃只是个不起眼的侧妃,你想拥有权利,可又没有穆将军那么多的人心,唯一能满足你私欲的只有篡位,是你买通御膳房的王大人用相克药膳日日服侍老圣上,是你指使李公公在四年前那个大雪的晚上撤掉老圣上身边的所有人,是你用眼泪博得我父亲同情,听信你的谗言,误以为朝廷政局动荡,民不聊生,老圣上驾崩当晚是你!
带着我商氏一族冲进寝宫逼老圣上退位,是你发现老圣上早就拟好谕旨要传位给如今的常胜将军穆赋云,我父亲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你就断定他看到了,他有多后悔你知道吗?原来他帮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让我族人全身而退出了城门,本以为你还有些良知却不想只是为了在西峡谷这个偏僻的山谷内将他们一网打尽。穆临州,你好狠!篡位,弑父,灭忠良,弃信义,你十恶不赦。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亲人凭什么你还高高在上的掌握众人的生死,你该死,死不足惜。”
“你住嘴,朕天之骄子,岂容你诋毁,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进大牢。”
“怎么要择日问斩?心虚了?杀了我?我就算是死,你也别想好过。”
突然龙椅上的男人猛烈咳嗽“你…你对朕做了什么??”
“弑君?巧了,我也会,杀父之仇,灭族之恨此等大仇不报妄为人,我潜入你的寝宫给了你一剂良药,这殿内的熏香更是加快了你这狗皇帝中毒的速度,来啊,杀了我,一起死,。”
穆临州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太后着急的喊着:“州儿,我的州儿……”穆临州虚弱的摊在龙椅上:”不,这不是真的,这天下是朕的,朕是一代明君,一代明君,哈哈哈哈…“
“我商蓉忍气吞声四年,隐姓埋名只为等待一个时机,置你于死地的时机,父亲!女儿为你报仇了,拆穿了狗皇帝的虚伪面具,他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商蓉拿出玉佩紧紧握着放在胸口:“稚子牵衣问,归来和太迟?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爹娘我的族人们,我为你们报仇了,女儿,这就来寻你们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嘴角溢出鲜血。
穆赋云赶紧前去扶住快要倒地的商蓉:“嘴里藏毒,看来你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商蓉的手滑在地上,轻合双眼安静的睡去。
伍
第二天丧龙钟响起,文武百姓却一切从简的为穆临州办了丧事,穆赋云登基,成为新一代圣上。
宫殿内穆赋云问身边的侍从:“商蓉可还在昏迷?”
“是的皇上,商蓉姑娘还未醒。”
“希望她能从仇恨中走出来,还能好好活着,想必她的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这年深秋商和之女醒了,只是这姑娘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当今圣上说她叫云蓉,是云将军的女儿,云将军奋勇杀敌战死沙场,云夫人气急攻心也跟着去了。圣上让她安心住下,说不用担心,住下就好。
没人知道为何圣上会这么说,可能是那身姿妙曼,舞姿过人。自此圣上时不时带着她去游山玩水,看看山川河流......
不做繁华主,愿听繁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