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

儿子昨天放假了,晚上,朋友小新两口子过来吃饭。

小新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还记得高某某吗?”。我微笑着说:当然记得。小新说:他死了,你知道吗?我一下呆住了,微笑都没来得及隐去,就被脸上僵硬的肌肉给固定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叫他小高吧,跟我们是同龄人,最多也就差个一两岁,是原先厂里的同事。我们厂比较大,小高两口子都在车间,我们不熟,只是认识,因为开始几年都是在厂区的家属区住,上班下班路上有时会碰到。

什么时候开始有些熟悉了呢,就是生孩子那年。他闺女预产期比我儿子要晚十几天,结果他爱人因为身体原因,提前剖腹产,结果就成了,他闺女比我儿子还大了十几天。

我们经常会抱着孩子一块在楼下玩,接触也就多了许多。小高个头不算高,一双小眼总是感觉笑意盈盈的样子,很温和,很亲切。

其实我们接触的时间不是很长,儿子一岁左右时就送回老家,我上了班。然后便基本又恢复到了生孩子之前的状态,只是路上见面会打个招呼。再过了没多久,我就搬到了市区,见到的机会就更少了。

将近十年前我离开了厂子,便再也没见到过他们,脑海里慢慢也就将原先不熟的同事忘记了。其实不是忘记,只是没有什么事情便不会主动记起了。

小新一提到他的名字,那张有点胖乎乎的脸和那双笑眯眯的小眼,马上便在脑海中出现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十年后再听到他的名字,连接的却是死讯。

小高是上周日去世的,准确来说,是周六晚上走的。

他周五晚上跟爱人说,胃有点不舒服,爱人以为他是前一天喝过酒的缘故,也没在意,只是让他吃了两片胃药。

周六早上,他开车接着同事去往附近县区的一个分公司,我才知道他后来调到了这个分公司。在车上他就跟同事说,预报有雨,没下,如果下的话他就请假休息一天,胃有一点不舒服。

到了厂里,上了大半天班以后,胃还是不行,就请假去宿舍休息了一下。傍晚同事去看他,他说舒服一点了。晚上九点多,附近宿舍的一个同事煮的面条,过来问他吃不吃。小高就拿了饭盆去盛了半碗面条,然后端回了自己宿舍。他宿舍就两个人住,其中那个可能是休班,没在。

凌晨四点左右,一个下晚班的同事回来看到他宿舍亮着灯,还能听到电视开着的声音,有些奇怪,就推开门,小高蜷缩在地上,脸是灰色的,状态极不正常。同事赶紧大喊起来,其他宿舍的人都跑过来,发现小高早已经去世了。

110,120都来了以后,通过检查,医生说,小高大约晚上十点左右就已经去世了。盛回的面条一点没动,估计还没来得及吃就出事了,据说是心脏的问题,与胃没有关系,应该是心肌梗死之类。

小高爱人这几天哭得死去活来,肯定极度后悔周五晚上周六白天,出现预兆的时候大意得都没有跟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情,却这么突然地发生了。

唉,只能一声叹息,生命何其脆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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