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蔡维才走马上任的第三天就来矿上检查工作了,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说起来,姜文才认识蔡维才也有好几年了,这回才发现他的肚子突然间好像大了不少。背个手,挺胸叠肚的,当了那么多年秘书,总是佝偻个腰,从来没像今天站得这样挺直过。
叶茂深被姜文才安排当了老矿的矿长。俗话说:落配的凤凰不如鸡。”但叶茂深并没有完全落配,如今无官一身轻,开始明目张胆地当着矿长,也不用再装了,所以和蔡维才见面的时候,俩人不再是以前的一个挺胸,一个弯腰,现在两个人都在那里填个肚子。称呼自然也变了,蔡维才由原来的一口一个叶镇长变成了两个字——老叶。
叶茂深则不卑不亢,既不叫老蔡,更不喊蔡镇长,完全省了称呼,干脆啥也不叫了。
姜文才看着俩人的样子感到有些可笑,但啥也没说,只问蔡副镇长要检查哪些项目。
“都要看一看啦,但新矿就不用去了,一切都是新安装的,想必很先进,不会有啥问题的。咱们就去老矿瞅一瞅吧!”说完,蔡维才不等姜文才相让,就挺了个肚子走到了前面,姜文才跟在了一侧。叶茂深则慢腾腾的,故意落在了最后边。
作为矿区人,蔡维才还从来没下过井,这可能和他以前的工作有关。秘书么主要是玩笔杆子的,整理材料给领导写报告是他的长项,接待客人也有一套本事,但下乡进矿检查,一般轮不到他,所以没这方面的经验。
因为第一次下矿,他心里难免会有些忐忑和好奇,甚至有些害怕,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不下去走走又有点不甘心。接过安全帽后,戴得很谨慎,下巴上的卡扣系得挺紧。然后又几次摸了摸按了按。这回他不再在前面走,跟在了姜文才的身后边。
底下的景象让他感到有些新奇,刚下去,他看到支护整齐的一幕,让他觉得有些壮观,心里安定了不少,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一边走一边煞有其事地问问这问问那。但是到了掌子面后,看到还没有支护的地方怪石嶙峋的,他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姜文才一边在前边引导,一边回答讲解着,心里忍不住感到有些发笑。
从井下出来回到地面,一行人又到煤场转了一圈。等到一切看完了,自然要说几句话,怎么讲话,蔡维才以前没讲过,但见过的太多,自然要肯定一下好的地方,但光说好肯定不行,总得挑点毛病出来,以显示作为领导的聪明智慧。只是毛病具体在哪里,他有点说不准,难免有点含糊其辞,模棱两可。
叶茂深不爱听了,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问道:“你说我们的通风系统存在问题,具体在哪里啊?请说得具体点嘛。你又说我们的支护有问题,具体是哪些?我们也好改进啊!”
面对叶茂深的问题,蔡维才自然没法回答得具体。他听出来叶茂深在故意挑衅他。可现在不是以前了,他哪里会让叶茂深问住,就说:“老叶,我说有问题,咱们就整改一下嘛,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吧?我知道你监管煤矿多年,比我知道的多,那你就能保证一点问题没有吗?万一出了事,你我都担当不起的!”这小子啥时候学会的官腔呢!竟然还说得这么地道。
叶茂深肯定不服气,但现在说话确实没人家权威了硬气了,争论下去,肯定对自己没好处,所以忍住了没再反驳,也算给蔡维才面子了。
井下井上都看完了,蔡维才看看时间还早,带着几个人说要去另外两个矿看看。姜文才没有挽留,毕竟离中午饭点还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