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总追着文件与数字跑,把日子填得满满,以为攥紧职场位次、酒局人脉、旁人眼里的光鲜,就是不负时光。可这些像沙粒越握越漏,像孩童攥着别人的糖,明知会化,仍不肯松手。
直到某午后翻旧书,风来掀页,停在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忽然懂了,生活要留白,不是填满。风不恋窗,云不恋天,不属于你的终如落叶归处,强求只累了灵魂。
如今爱听风:春风拂柳,夏风裹荷,秋风卷桂,冬风带梅,风里都是时光絮语。看书也慢了,不追本数,只在某句旁停驻,看阳光落字迹,书页婆娑比故事动人。夜里赏星月,知圆缺明暗本是寻常,如人生得失。
人到一定年纪,褪了层层执念的棉絮,才看清社交、计较、委屈不过云烟。像旧衣明知不穿仍舍不得,直到整理时惊觉:无用之物,原是占了灵魂的空间。捐了旧衣,藏了旧怨,心里亮堂起来 —— 原来治愈从不是时间,是自己肯放下的那一刻。
一生短如风穿回廊、月爬檐角、星落茶碗。躯体不过是灵魂的暂居屋,何必为修屋耗尽灵魂的光?如今风再来,我轻按书页,听风说岁月,看云走路,在星月清辉里懂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从不是追来的,是停下来、慢下来,与灵魂并肩时,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