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提着买的衣服和鞋帽,匆匆忙忙地赶到县城钟楼乘坐拉客的三轮车回到了祖寺庙。
铜萍和强子娘到了小河边,和着几个老妇人一起端了半盆热水,象征性地帮霞姑擦拭身子,换上新衣服。
霞姑像睡着了似的,面如生前,嘴角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
忙活好这一切,人们面色凝重的把霞姑装进了棺材。
妇女们悲恸着:“霞姑,别怕啊,别怕啊!”
“好闺女,记得回家啊!记得回家啊!”
气氛变得异常神秘和诡异。
霞姑的爹娘的矮坟,就在不远处村里人自家的坟地上,荒冢遍地,两老的坟头上一棵硕大的皮树遮天蔽日。。
那边,一帮大男人在霞姑爹娘的坟旁打了“ 井”,打井是俗语,就是挖好了墓穴。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蝉鸣聒噪。七月的稻田里,稻穗渐渐饱满,有的低垂似鞠躬,有的昂首待灌浆。
男人们把那个黑黢黢的棺材用麻绳绑好,八个棒劳力用大杠子要把它抬起来,尽快送过去入土为安。
就在这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男人们刚抬起用板凳支起来的棺材,十几个大男人累得满头大汗,还没挪步,“咔嚓”一声,大拇指粗的麻绳竟然齐刷刷地断掉了,并且是四个角一齐都断掉了!
棺材“咣当”一声又落在板凳上,人们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没有人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紧张。
铜萍又差人跑到村子里拿来了更粗的麻绳,人们三下五除二照样子绑好棺材。
这次麻绳没有断,可是这八个平常能徒手绊倒一头牛的大老爷们,呲着牙,咧着嘴,使劲浑身的力气却再也抬不起那口薄棺材。
有人到村里喊来更多人,自发又换八个大男人,可是任由他们“一 二 三起,一二三起”地喊破喉咙,那口只躺了一个不足百斤的小姑娘的薄棺材仍然纹丝不动。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人群起了一阵骚动。这一桩接一桩怪异的现象,让这些庄稼人心里发毛,联系着刚才老天爷的“变脸”,每个人身上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是不想走。”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是真的,霞姑是真的不想走。”人们如梦方醒,所有的人都附声附和。
“她有冤屈。”
“听说了吗?祖寺庙有个女子,半夜莫名其妙跳河淹死了。如今棺材重有千斤,八个棒劳力都抬不动棺材”。
消息一下子沸沸扬扬地传遍十里八乡,河坡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好好的,咋投河了?”
“谁知道呢?据说昨晚上有人听到动静大得很。”
“河桥的陈关友的闺女和小儿子,那个叫陈小果的,昨天来她家了,会不会……”
“她那胖嫂子,就是叫铜萍的,她就是个泼妇,从小到大,对霞姑不是打就是骂,唉,可怜哪……”
“她在等人……”
“等说书的德发……这里头另外有隐情吧?”
“谁知道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听说祖寺庙的村民没办法,一致同意就地掩埋呢。”
“天哪!千万别出啥大事啊!好吓人啊!小孩女人都不敢出家门了。”
“别瞎说!谣言止于智者,霞姑是个好姑娘,她断不会出来吓人的。”
村里把这件事汇报到乡里,乡驻祖寺庙村干部和乡派出所民警一起赶到现场。
乡里征求大旺和泉爷的意见,一致同意就在这块大青石板旁边,连夜挖出一个“大井”。说也奇怪,这次四个男劳力一方一个轻轻松松的就把这口薄棺材抬了起来。
午夜十分,终于把霞姑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