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面
年已四十不惑,上有老下有小,曾经的鸿鹄之志换成了柴米油盐。岁月不饶人,梦想和追求变成了挣钱,诗和远方,不如肩杠米手提肉。人生三次创业都以失败而告终,幸亏没有伤元气,现在不敢折腾了,没有什么比让一家人衣食无忧更重要。说的再透彻一点,就是为了家人吃一口饱饭,为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家庭履行的责任,起早贪黑为了几两碎银,头上白发一年比一年多。回首过往,再向前走,我找到了一个可以忆过往和往前走的物品:方便面,也许点滴回忆,能唤醒你我在内心深处的柔软,那些被柴米油盐遮住的记忆。
七岁左右,父亲第一次带我进池州城大舅家,为了招待我这个第一次登门的亲戚,表哥和表姐用开水泡了一碗幸运方便面给我吃。我又吃面又喝汤,我发现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当时好吃到耳鸣,一个农村娃没有品尝过味精,辛辣粉的第一次口腔刺激过于难忘。关于好吃到产生耳鸣,参见窦文涛《圆桌派》当中描述品尝顶级食物后的感受。
高中长身体,晚自习回寝室,有时饿的不行。在每星期只有五元的生活费中挤出来七角五分,到校外小卖部买一包方便面,到寝室用开水冲泡,再加一勺自家带来的辣椒酱,房间内和走道外立马飘香四溢,引的隔壁寝室的同学流口水要吃一勺。吃完面喝完类似鱼汤味的汤,口腹之欲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大学时期,校外有许多打折书店,大部分是书店长时间卖不掉的书。一般要拉到造纸厂化浆重新造纸,中途被这些有商业眼光的老板买下,在学校旁边开店,标价五六十元左右的书,只卖五元,八元,十元不等,一时生意风生水起。虽然学校图书馆的书多到看不完,但是不能长期拥有,哪天再想翻一翻就不方便了,不如自己拥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把两个月的生活费(每月200元)花到了买书当中,以至于看书的速度比不上买书的速度,生活费不够了,我到合肥城隍庙批发买了一大箱方便面回来,然后轮流到同学的碗里弄一两勺青菜,每顿把吃饭成本控制在一元以下,挨了一个月,把方便面吃到索然无味甚至想吐,之后不再冲动地购买书,一定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才购买,手头拮据不好受。
参加工作后,已经不再吃方便面,有一天晚上凌晨一点左右,乘坐合肥到杭州的火车,列车上推车卖货的人多次提醒大家,这是最后一次推车卖货,大家要购买就要抓紧时间,我没有购买什么。然后在稀疏乘客的车箱内,有一个人开始泡方便面,本来不稀罕的方便面被他吃的很大声,又吸面又咂嘴又喝汤,加上方便面富有渗透性的香味,立马勾起了我的馋虫,我拧开早春冰冷的果粒橙饮料猛喝了几口,以掩饰满口被吊起胃口的口水,看来我还是没忘记方便面。
直到现在有机会旅游,看到景区有人泡起一碗方便面,或在石头上或在路边,旁若无人的大口朵颐,要品尝大鱼大肉,没必要到景区花冤枉钱,方便面此时成了名副其实的又便宜又方便的食物。
人最尴尬的是发现自己不在意的却是今后最想珍惜的。现在无论吃什么,实在找不到七岁那年第一次吃方便面的震撼感觉,一个味觉被打开见识被唤醒的经历。莫忘经历的事,莫忘过往的人,更别忘了类似方便面点点滴滴的事,但别被柴米油盐,方便面磨平了心性。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见过世界的小,才渴望见到世界的大。最后以抖音上经常见到的一段话结尾:身为男人赚钱是唯一的出路!即使没有清晨熬好的粥,也没有灯火通明的家,你也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虽薄纸,应有不屈之心!欲要成功,必有其梦!欲戴王冠,必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