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活的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了。而这所卧在山坡上的校园,有那么几棵树,显然是舶来品,比如宿舍楼前的一排玉兰,还有台阶转角处的一棵樱花树。
从山里的另一所学校,来到山里的这一所学校,我的普通也如树,虽然也是舶来,可却不如他们当中的任何一类——我没有如他们那样开花的惊艳。
那个季节,不知是春来的早,还是学开得迟,好像开学没几天,转角处的那棵树,就迫不及待地把花苞展开:起初是一朵两朵,后来是整枝整树,映照着原本灰扑扑黑黢黢的角落,粉粉嫩嫩,亮亮堂堂的。
“好美啊!”
其实,路过的所有师生心里都涌动着欣喜,就连目光,都如霞一般的明媚,只是太熟悉了,谁也不会把这种赞扬喊出来的。
循着那声惊叹看过去,一张有些陌生的脸,近乎虔诚地仰起,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了樱花的灿烂。
“你是——?”
“雅兰!”她冲我微笑,不像是初见,倒像是故友重逢。走过来,伸出热情的手:“刚到贵校,多多关照!”
从那以后,樱花树下的流连,多了一个我。我们一起细数枝条上的绯红的蓓蕾,一起等待蓓蕾如烟花般,绽放出层层叠叠的淡粉。
她说,她喜欢蓓蕾绯红的含蓄,那是一个季节风霜雨雪的悦纳内敛;她也喜欢樱花义无反顾的绽放,春尚早,寒流还未曾远离,或许会杀一个回马枪,但那又怎样呢,是花,就要轰轰烈烈地绽放,如果不能常驻枝头,那就投身大地化作春泥一抔,也算是在装点整个季节。
她的喜欢,在离樱花树不远的教室里,表现的淋漓尽致。她听讲时极其专注,任教室里如何喧嚣,我怎么“捣乱”,她都背挺得好直,目光追随着老师。有知识点没听清楚,她会果断的举起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胆提问,遇到疑惑,她会追着老师去问,根本不顾别人的目光。而我,却只能像那一棵棵普通的树,不敢出人头地,只能泯然众人。
樱花的花期不算太长,或许是一个雨天,或者是一次倒春寒,它满树繁华,簌簌落尽。我看到路过师生的目光,欣喜不再,落寞如常,好像这树花从未开过。
我开始习惯这里的学习生活,就像雅兰熟悉这里一样。只是好景如春天的樱花,雅兰和我在一起的学习,也不过短短一学期而已。
又是一年秋风起,站在这棵樱花树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她的明媚,记得她花开时节的灿烂,记得那个蓄满花的眸子里,有着怎样的憧憬……
只是“好美啊!”那声惊叹,一直在我耳畔回响。的确,有的花开,有的绽放,不为别人的称颂,只为生命的花开花谢,舒卷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