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竹三侠传之金印悬腰
湘西南的莳竹海,从清明到端午,雾就没散过。
山坳里的青石板路上,三个身影正猫着腰往前蹭。领头的汉子叫周铁山,原是绥宁县衙的捕头,三个月前带着两个兄弟撂了挑子,躲进这莳竹海当起了“山大王”。他左边是瘦得像竹竿的赵秀才,右边是满脸横肉的王屠户——这就是江湖上新冒头的“莳竹三侠”。
“大哥,前面就是曹家寨了。”赵秀才扶了扶鼻梁上的破眼镜,声音压得极低,“探哨说曹麻子把抢来的官银都藏在后山的密窖里。”
周铁山没说话,只是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刀。刀身窄而直,是他当年在宝庆府花十两银子买的,砍起竹子比砍柴刀还顺手。他盯着前面那片黑黢黢的寨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天要么把银子抢回来,要么把命留在这莳竹海里。”
曹家寨的大门虚掩着,门口只站着两个打瞌睡的小喽啰。王屠户拎着两把杀猪刀,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只见寒光一闪,两个小喽啰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三人鱼贯而入,寨子里静得可怕。周铁山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反常。他刚想喊住赵秀才和王屠户,就听到四周传来一阵梆子声,紧接着,无数火把亮了起来,把整个寨子照得如同白昼。
“周捕头,别来无恙啊?”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从大厅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刀枪的土匪。正是曹家寨的寨主曹麻子。
周铁山握紧了短刀,冷冷地看着曹麻子:“曹麻子,你把朝廷的官银藏哪了?”
曹麻子哈哈大笑起来:“周铁山,你当我是傻子吗?就凭你们三个,也想从我手里抢银子?今天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两边的土匪就冲了上来。周铁山挥舞着短刀,左劈右砍,一时间竟没人能靠近他。赵秀才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他聪明机智,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子,精准地砸向土匪的眼睛。王屠户更是勇猛,两把杀猪刀舞得虎虎生风,碰到他的土匪非死即伤。
但土匪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三人渐渐有些吃力。周铁山眼角余光瞥见曹麻子正往后山跑,心里明白官银肯定藏在后山。他大喊一声:“秀才、屠户,挡住他们,我去追曹麻子!”
说完,周铁山就像一只猎豹一样,朝着后山追了过去。曹麻子跑得飞快,但周铁山常年在山里追捕犯人,脚下功夫比他厉害多了。没一会儿,周铁山就追上了曹麻子。
“曹麻子,束手就擒吧!”周铁山拿着短刀,指着曹麻子。
曹麻子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周铁山,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官银我早就转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周铁山心里一沉,刚想上前,就看到曹麻子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这是他上个月从一个客商手里抢来的,威力巨大。
“砰!”
枪声响起,周铁山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他趁着曹麻子换子弹的功夫,猛地冲了上去,一把夺过了手枪,然后用短刀架在了曹麻子的脖子上。
“说,官银藏在哪了?”周铁山的声音冰冷刺骨。
曹麻子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后山的密窖里,我带你去。”
周铁山押着曹麻子来到后山的密窖前,打开窖门,里面果然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他让曹麻子把银子搬到外面,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把银子装了进去。
就在这时,赵秀才和王屠户也赶了过来。看到满地的银子,王屠户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哥,咱们发财了!”
周铁山却皱起了眉头:“这些是朝廷的官银,咱们不能私吞。”
赵秀才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咱们当初落草为寇,就是因为看不惯官府的腐败。现在咱们把官银交回去,既能洗刷罪名,还能得到朝廷的赏赐。”
王屠户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听从了周铁山的安排。三人把银子搬到山下,交给了绥宁县衙。
县令听说周铁山三人夺回了官银,高兴得不得了。他立刻写了一封奏折,上报给了朝廷。没过多久,朝廷就下达了旨意,赦免了周铁山三人的罪名,还任命周铁山为绥宁县的县尉,赵秀才为县丞,王屠户为捕头。
上任那天,绥宁县的百姓都来到街上,敲锣打鼓地欢迎他们。周铁山穿着崭新的官服,腰间悬着一枚金印,心里感慨万千。他看着身边的赵秀才和王屠户,又看了看远处的莳竹海,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从那以后,“莳竹三侠”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湘西南。他们在绥宁县为官清廉,惩治恶霸,深受百姓的爱戴。而那片神秘的莳竹海,也成了他们心中最温暖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