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沙漏逐渐枯竭,一粒粒星辰被倒入孔隙,流出后,即是整个星河
谁用瓠乘下,便也把整个夜色弥漫的大地一同收纳
山脉被折叠,河流束缚,最后用月亮束口,
就这么,世界一丝不挂
黎明,妄图打开封条,让一束光从中逃逸
让它从东方斜射而出,像一捧喷涌的泉水
雾和水露湿漉漉的触碰周围的一切,可以目睹,整个世界的苏醒。
泥土融化,河床从上游涨满水,
树的叶,从黄向绿渐变,然后
砾石开始膨胀,山脉和山脉之间生出狭径
目光便能从中通行,于是
世界再不是薄薄的一片,具备了可以触碰的厚度
而最奇诡的梦是什么?是连这些厚度都不曾有过的历史。
行走如同烟上的痕,从不跟任何物体连接,
因风具备任何形象
——一旦风来,随之成为一切
山脉从中诞生又消亡,候鸟归来没有区分
大地软绵绵的,像泥土颜色的粉末
梦既在无声之间入瓠中
唯一需要分辨的,是这场梦从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