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一个黑魆魆的酒馆,断了肢体,像被闪着精光的蝎子。依然倔强,至少那往来自由的门窗还在吐气。被所有心怀抱怨的流浪歌手用音乐交换悲伤的地方。
我踱着步子找了很久,天空星辰稀碎,被打翻的钻石盒子被绵长的乌云被子盖拢。城市细致入微,游走的街头女人和唱着歌的门客在插科打诨,今天晚上,动情的诗歌将响彻云霄。和下水道下的水鼠一起等待上帝的启示。
就在几个油头粉面的街道之间,几盏执着的灯光在微微发亮。我看见一个渺小的酒馆存在,它像个辽阔沙漠中的龙门客栈,从姘头女人,大罪之客,到百死莫辞的无情者。
我凝望着它,正如它也凝望着我。我们在夜里巧然遇见。
这里仿佛被定义了一种新的属性,进了门点了酒就可以洗涤过往和难过。
不知怎么会有风,无地可寻。微小的酒馆里就我一个,头顶的吊灯金黄色的灯光衬得我像天使,这种嘲讽如同我被人唤作世界上最欢乐的人在这里,等人。等谁呢?等另外一个可以让我快乐的人。
我思考着,台上那个长头发留着胡须的男人散发出成熟的魅力,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荒诡之地,会有艺术家一样的动人音乐,和冶炼出的允许人放逐很长思绪的环境。
他的脸好像是蓝色,这种蓝色反射到琴键上,如同大海中弹奏。他随着琴键的一上一下,手指的一起一伏而摇晃身躯;对于我也被他带走,渐渐忘记我的忧愁。
我坐在长长的吧台上,喝着有点发酸的酒,太过尴尬,发酸的酒简直是对肠胃和大脑的调戏,我们没有经历辛辣就醉入梦乡,我们本分守纪却喝得肠胃疼痛。
这种酒貌似是某种不知名的果实酿造的,我不敢喝太多,不是怕醉,听说果酒喝太多容易拉肚子。
这几天我一直活在怅惘的梦里,因为我心心念念的爱情被一个女人所愚弄了。就好像一起飞在海面上的海鸟,被另一只拍入海中。她不允许我与她同行,与她长相厮守。
虽然我想象着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古男欢女爱,在一起又分开,分分合合比随便两只海鸟交配的机率还要高。
可是我还是难过,就像被人在自己精心酿就的美酒里面扔入鸡粪,在梳得光滑美丽的头发中倒上呕吐的排泄。所以,漫长的夜晚里我都昏昏沉沉,用脸代替大脑闷在湿热的枕头中,希望一觉到天亮。可是一直到黎明时分,我还是一夜未眠。
我实在痛恨这种心魔缠身的苦楚。所以今夜,我迈着精心调整的还算个正常人的步子出门喝酒,直到看见我此时身处的这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