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六早晨九点五十分，苏小曼站在公寓楼下，不断调整着裙摆的长度。她最终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既不会太正式，又不至于太随意——至少在林妙妙再三确认后得出的结论。
"见客户而已，你紧张什么？"林妙妙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揶揄道。
"我没紧张。"苏小曼拍开她的手，"只是这个艺术展对阳光城项目很重要。"
"是是是，纯粹工作关系。"林妙妙翻了个白眼，"那为什么你从昨晚开始试了八套衣服？"
苏小曼正要反驳，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顾瑾琛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入眼帘。他今天没穿正装，而是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休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却依然不失精英气质。
"早上好。"顾瑾琛微微点头，目光在苏小曼的裙装上短暂停留，"很...好看。"
简单的赞美让苏小曼耳根发热："谢谢，你也很...专业。"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专业？这是什么见鬼的回应？
顾瑾琛似乎被她的窘迫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上车吧，展览十点半开始。"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座椅加热让苏小曼因紧张而冰凉的手脚逐渐回暖。顾瑾琛专注地开车，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胃还好吗？"苏小曼打破沉默。
"好多了，谢谢你的药。"顾瑾琛的声音柔和了些，"我...按照你说的，这几天都按时吃饭了。"
"真的？"苏小曼忍不住笑了，"顾总裁居然听我这个小职员的话？"
"在健康问题上，我承认你的专业。"顾瑾琛一本正经地回答，但眼里带着笑意。
艺术展位于城市当代美术馆，主题是"未来居住空间"。出乎苏小曼意料的是，顾瑾琛对展览内容非常熟悉，甚至能指出几件展品背后的设计理念和技术难点。
"你对建筑很了解？"苏小曼站在一个可变空间模型前问道。
"我大学辅修建筑。"顾瑾琛轻声解释，"后来去哈佛读MBA，才转向商业。"
"为什么放弃建筑？"
顾瑾琛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家族企业需要接班人。"
苏小曼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遗憾，识趣地没有追问。他们继续参观，不时讨论某个设计对阳光城项目的启发。令苏小曼惊讶的是，顾瑾琛在专业讨论时完全没有总裁架子，反而很尊重她的意见，几次认真考虑她提出的创意点。
"这个模块化设计很有意思。"顾瑾琛停在一个日本设计师的作品前，"但成本会是个问题。"
"我倒觉得可以换个思路。"苏小曼兴奋地指着模型，"不一定全盘照搬，我们可以提取它的核心概念——空间的可变性，然后用更经济的方式实现。比如..."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想法，没注意到顾瑾琛的目光越来越专注，不是在看展品，而是在看她发亮的眼睛和生动的手势。
"...所以其实重点不是技术有多先进，而是能否满足用户的实际需求。"苏小曼总结道，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抱歉，我太投入了。"
"不，继续。"顾瑾琛的声音出奇地柔和，"你的视角很独特。"
他们在美术馆咖啡厅吃了简餐，谈话从工作逐渐转向更个人的话题。苏小曼讲起自己大学时参加的环保社团，顾瑾琛则分享了在哈佛的趣事。气氛轻松得让苏小曼几乎忘记了对面坐着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顾氏总裁。
下午三点，顾瑾琛接到公司电话，阳光城项目遇到了麻烦。
"怎么了？"挂断电话后，苏小曼关切地问。
"规划局对新方案有异议，认为可变空间设计不符合某些建筑规范。"顾瑾琛眉头紧锁，"我得回公司处理。"
"我和你一起去。"苏小曼不假思索地说，"毕竟方案是我主创的。"
顾瑾琛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顾氏集团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高管们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放弃创新设计回归传统，有人则认为应该强硬对抗规划局。
"这会让整个项目延迟至少两个月！"工程部主管拍着桌子，"成本将增加15%以上！"
"但如果我们现在放弃核心卖点，前期营销全部要推倒重来！"市场总监反驳道。
顾瑾琛坐在首位，面无表情地听着各方意见。突然，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苏小曼："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苏小曼深吸一口气："我认为问题不在设计本身，而在于沟通方式。规划局担心的其实是消防安全和结构稳定性，我们可以针对这两点做专项说明，甚至可以邀请他们参与部分测试..."
"太天真了。"工程部主管冷笑，"规划局那帮人根本不懂创新，他们只会照本宣科！"
"李主管，"顾瑾琛冷冷地打断，"让苏小姐说完。"
得到支持，苏小曼更加自信："我查过最新建筑规范，我们的设计其实没有任何违规之处。问题在于我们用了新术语，而审查人员习惯老标准。我建议双管齐下——一方面准备技术说明文件，另一方面走'创新项目特别审批'通道。"
"特别审批需要副市长签字，"法务总监皱眉，"几乎不可能拿到。"
"未必。"顾瑾琛突然开口，"副市长是我MIT校友，他对创新项目一向支持。"他看向苏小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思路很好。王总监准备技术文件，张律师研究特别审批流程，李主管重新核算成本。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完整方案。"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匆匆离去，只有苏小曼留下来整理资料。顾瑾琛走到她身边："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苏小曼微笑，"毕竟项目成功对我也有好处。"
"不只是工作..."顾瑾琛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
"怎么回事？"苏小曼惊讶地抬头。
"消防演习？不对，今天没有安排..."顾瑾琛皱眉，拿起内线电话，却没有任何反应，"通讯中断了。"
突然，灯光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苏小曼下意识地抓住顾瑾琛的手臂："停电了？"
"可能是线路故障。"顾瑾琛的声音依然冷静，"别担心，备用电源很快会启动。"
但备用电源似乎也出了问题。十分钟后，灯光仍未恢复，走廊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我们最好先离开。"顾瑾琛打开手机照明，"电梯停了，走安全楼梯。"
他们刚走到电梯间，突然一声巨响，整个大楼震动了一下。苏小曼脚下一滑，顾瑾琛迅速拉住她，却被惯性带得一起摔倒在地。在混乱中，他们滚进了敞开的电梯门内。
"小心！"顾瑾琛用身体护住苏小曼，自己的后背重重撞在电梯内壁上。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电梯门突然关闭，将他们困在了黑暗的电梯厢内。
"你没事吧？"苏小曼焦急地问，手摸到顾瑾琛的脸，触感湿漉漉的——是血！
"擦伤而已。"顾瑾琛的声音依然平稳，"你呢？"
"我没事。"苏小曼摸索着掏出手机，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顾瑾琛的额角有一道伤口，鲜血正顺着脸颊流下，"天哪，你在流血！"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按压伤口："疼吗？"
"习惯了。"顾瑾琛轻描淡写地说，"小时候经常受伤。"
"经常？"苏小曼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顾瑾琛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对独子要求很严格。成绩不达标，训练不达标，都会受罚。"
苏小曼的手停顿了一下："体罚？"
"在他看来，那是必要的教育。"顾瑾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母亲去世后，他变得更...严厉。"
苏小曼的心揪紧了。在这个黑暗密闭的空间里，高高在上的顾瑾琛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展现出她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
"我爸爸相反，"她轻声说，"妈妈离开后，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从不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即使我考试不及格，他也只会说'下次努力'。"
"你们关系很好？"
"嗯，直到他去年因胃癌去世。"苏小曼的声音有些哽咽，"所以看到你不爱惜自己的胃，我才会那么生气。"
顾瑾琛突然握住她的手："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苏小曼勉强笑了笑，"至少他走得很安详。说来好笑，他最后担心的不是我没人照顾，而是我太专注于照顾别人，忽略了自己。"
"他很有洞察力。"顾瑾琛轻声说，"你确实总是先想到别人。"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苏小曼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顾瑾琛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你觉得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她小声问，不是为了抱怨，只是想听顾瑾琛说话。
"当然。"顾瑾琛的声音近在咫尺，"张诚知道我还在大楼里，他一定会组织救援。"
"那就好。"苏小曼靠在电梯壁上，"其实这样也不错，难得的休息时间。"
顾瑾琛轻笑："困在电梯里算休息？"
"对你这样的工作狂来说，被迫停下来不就是休息吗？"苏小曼调皮地反问。
"也许你是对的。"顾瑾琛叹了口气，"我确实...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做了。"
"什么都不做，只是和人聊天。"苏小曼补充，"不觉得挺好吗？"
"嗯...很好。"
又一阵沉默。苏小曼的手机电量只剩10%了，她关掉照明以节省电量。黑暗中，她能听到顾瑾琛均匀的呼吸声，感受到他肩膀的温度。
"小曼。"顾瑾琛突然开口，声音异常柔和。
"嗯？"
"谢谢你。"
"为了什么？"
"为了...所有。阳光城项目，胃药，今天的建议，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陪在我身边。"
苏小曼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正想回应，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灯光闪烁后恢复了正常。电梯开始缓缓上升，通讯器里传来张诚焦急的声音："顾总！您在里面吗？"
顾瑾琛迅速松开苏小曼的手，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们在电梯里，一切正常。"
一分钟后，电梯停在36层，门缓缓打开。张诚和几名工程师焦急地等在门外。
"顾总！谢天谢地！"张诚看到顾瑾琛额头的伤口，"您受伤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必，小伤。"顾瑾琛摆摆手，"什么原因？"
"变电站故障引发连锁反应，整栋楼停电，电梯紧急制动系统启动。"工程师紧张地解释，"非常抱歉，顾总..."
"先送苏小姐回家。"顾瑾琛打断他，转向苏小曼，"今天辛苦了。"
苏小曼敏锐地察觉到他又恢复了那个疏离的总裁形象，仿佛电梯里的交心从未发生过。她勉强笑了笑："你头上的伤..."
"我会处理。"顾瑾琛公事公办地说，"明天见。"
回到家里，苏小曼辗转难眠。电梯里的顾瑾琛和平时判若两人，温柔、脆弱、真实。而一旦回到众人面前，他又戴上了那副冰冷面具。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他对她的特别态度，是出于好感，还是仅仅因为工作关系？
第二天，苏小曼顶着黑眼圈来到顾氏集团。令她惊讶的是，顾瑾琛已经在那里主持会议，额头上的伤口贴着一小块纱布，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他冷静地听取各部门汇报，果断做出决策，与昨天判若两人。
会议结束后，苏小曼正收拾文件，顾瑾琛走到她身边："下午有空吗？副市长同意接见我们，讨论特别审批的事。"
"当然。"苏小曼点头，"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带上你的创意和说服力就够了。"顾瑾琛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然后压低声音，"昨晚...睡得好吗？"
苏小曼惊讶于他突然的私人问题："还...还行。你的伤..."
"没事了。"顾瑾琛轻轻碰了碰纱布，"谢谢关心。"
下午的会面异常顺利。副市长对阳光城项目的创新理念很感兴趣，特别是苏小曼提出的"社区生长"概念。会面结束时，他原则上同意签发特别审批。
"太棒了！"走出市政厅，苏小曼忍不住欢呼，"项目可以继续了！"
顾瑾琛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中带着笑意："是你的功劳。"
"才不是，是你的人脉起了关键作用。"
"但创意和说服力是你的。"顾瑾琛认真地说，"我很少承认这一点，但...你确实很特别，苏小曼。"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苏小曼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赞美。
两周后，特别审批正式通过，阳光城项目顺利推进。在项目庆功会上，顾瑾琛出人意料地公开表扬了苏小曼的贡献，甚至邀请她参加下周的顾氏集团年度晚宴。
"年度晚宴？"苏小曼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不是只对内部高管和重要合作伙伴开放吗？"
"作为阳光城项目的核心创意人，你当然有资格参加。"顾瑾琛公事公办地说，但眼神却温柔得多，"记得穿正式点。"
当晚，苏小曼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妙妙，后者兴奋得尖叫起来。
"这绝对是约会！"林妙妙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天哪，顾氏年度晚宴！全城名流都会到场！"
"只是工作关系。"苏小曼红着脸辩解，"他感谢我对项目的贡献而已。"
"那他为什么不邀请你们陈总监？"林妙妙一针见血地反问，"别自欺欺人了，那个冰山总裁明显对你有意思！"
苏小曼没有回答，但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也许，只是也许，顾瑾琛真的对她有特别的感觉。电梯里的那一刻，他握着她的手说"陪在我身边"时，那种温暖和亲近绝不是她的错觉。
她开始期待下周的晚宴，却不知道这次活动将彻底改变她和顾瑾琛之间的关系走向。
第5章
"别动！最后一根发夹！"林妙妙咬着发夹，双手忙碌地调整着苏小曼的盘发，"好了，完美！"
苏小曼看向全身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那个身影。林妙妙为她挑选的香槟色长裙优雅而不失活泼，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锁骨又不显暴露，裙摆上的细碎亮片随着动作闪烁如星光。妆容是自然的裸妆，只在眼角加了少许金粉提亮。
"我看起来...不像自己了。"苏小曼小声说，手指不安地抚过裙摆。
"你看起来美极了！"林妙妙把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戴在她脖子上，"顾冰山今晚肯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别叫他顾冰山。"苏小曼下意识反驳，随即红了脸，"而且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是啊，工作关系。"林妙妙翻了个白眼，"工作关系需要这么精心打扮？工作关系会让你从上周就开始紧张？"
门铃响了，苏小曼的心跳瞬间加速。林妙妙小跑着去开门，回来时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哇哦，顾总裁亲自来接，真是'工作关系'呢！"
苏小曼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走向门口。顾瑾琛站在玄关处，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晚礼服，白衬衫的领口处别着一枚简约的钻石领针。看到苏小曼时，他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
"你...很美。"他声音低沉，递上一束白色郁金香。
苏小曼接过花束，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差点松手："谢谢，你也很...帅气。"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中学生水平的对话？
顾瑾琛却似乎并不介意，嘴角微微上扬："车在楼下。"
一路上，苏小曼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顾瑾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别担心，就当是普通的工作晚餐。"
"普通晚餐会在顾氏庄园举行吗？"苏小曼苦笑，"网上说那里堪比白金汉宫。"
"夸张了。"顾瑾琛轻笑，"只是栋老房子而已。"
当车子驶入顾氏庄园的大门时，苏小曼才知道顾瑾琛口中的"老房子"是什么概念——宽阔的车道两旁是修剪完美的灌木，远处的主楼灯火通明，古典与现代完美融合的建筑风格彰显着不显山露水的奢华。喷泉、雕塑、精心设计的花园...这一切都让苏小曼感到窒息。
"呼吸。"顾瑾琛突然说，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头，"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奇异地安抚了苏小曼的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怕给你丢脸。我对这种场合一窍不通。"
"跟着我就好。"顾瑾琛的声音出奇地柔和。
宴会厅已经聚集了上百位宾客，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香槟塔在角落散发着奢华的光芒，侍者穿梭其中，托盘上的餐点精致得像艺术品。
顾瑾琛一入场就成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寒暄。他游刃有余地应对，同时不忘将苏小曼护在身边，适时为她介绍："这位是苏小曼，阳光城项目的核心创意人。"
"哦，就是那个让顾总破例采用外部方案的女孩？"一位中年男士意味深长地打量苏小曼，"久仰大名。"
苏小曼微笑点头，心里却打起了鼓——"破例"？顾瑾琛从未提过这一点。
晚宴正式开始，宾客们陆续入座。苏小曼被安排在顾瑾琛的右侧，这个明显尊贵的位置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前菜上来时，她发现自己面前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件餐具，一时不知从何用起。
"从外向内使用。"顾瑾琛倾身过来，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先右手拿最外侧的叉子。"
苏小曼感激地点头，却因为紧张，手肘不小心碰倒了红酒杯。深红的酒液在白色桌布上迅速蔓延，几滴溅到了她的裙子上。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有人发出轻微的嗤笑。
"没关系。"顾瑾琛镇定地示意侍者更换桌布，同时将自己的餐巾递给她，"香槟色裙子很适合你，但红色也不错。"
这句玩笑让苏小曼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她小声道谢，接过餐巾擦拭裙子。
"瑾琛，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坐在顾瑾琛左侧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他有着与顾瑾琛相似的轮廓，但眼神更为锐利，不怒自威。
"父亲，这是苏小曼，阳光城项目的创意负责人。"顾瑾琛的语气变得正式，"苏小姐，这是我父亲，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志远。"
苏小曼连忙点头致意："顾董事长好。"
顾志远上下打量她，目光如X光般仿佛能穿透人心："阳光城...就是你提出的那个'生长空间'概念？"
"是的。"苏小曼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创意不错，但风险很大。"顾志远淡淡道，"年轻人总是喜欢标新立异。"
"父亲，"顾瑾琛插话，"特别审批已经通过，市场反应也很积极。"
"我知道。"顾志远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我只是好奇，是什么让一向保守的你突然对'创新'如此热衷。"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苏小曼感到一阵不安，低头专注于盘中的食物，却因为用错了刀叉，再次引来顾志远略带嘲讽的目光。
"苏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吧？"顾志远问。
苏小曼的脸烧了起来："是的，我..."
"她是我特意邀请的。"顾瑾琛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阳光城是集团今年的重点项目，苏小姐功不可没。"
顾志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向另一侧的客人交谈。接下来的晚餐，苏小曼如坐针毡，每一口食物都味同嚼蜡。
甜点过后，宾客们移步舞厅。苏小曼本想找个角落躲起来，顾瑾琛却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能请你跳支舞吗？"
周围的目光立刻聚集过来。苏小曼慌乱地摇头："我不太会跳..."
"我教你。"顾瑾琛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入舞池。
乐队奏起舒缓的华尔兹。顾瑾琛一手轻扶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跟着我的步伐，一、二、三，一、二、三..."
起初苏小曼紧张得同手同脚，几次踩到顾瑾琛锃亮的皮鞋。但渐渐地，在他的引导下，她找到了节奏，舞步变得流畅起来。
"看，你学得很快。"顾瑾琛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苏小曼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他冷峻的轮廓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舞池中旋转。
"为什么邀请我？"苏小曼轻声问，"你知道我不属于这里。"
"因为我希望你在。"顾瑾琛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至于属于...哪里规定什么人该属于什么地方？"
音乐渐渐进入高潮，顾瑾琛带着她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苏小曼的裙摆飞扬，引来周围一片赞叹。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稳稳地接住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掌声响起，苏小曼这才意识到他们成了全场的焦点。她慌忙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裙摆，向后倒去。顾瑾琛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怀中。这个动作引发了更多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想我需要点空气。"苏小曼小声说。
顾瑾琛点头，带她走向露台。夜风凉爽，繁星点点，远离喧嚣的室内，苏小曼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抱歉，我今晚像个笑话。"她自嘲地说。
"相反，你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顾瑾琛靠在栏杆上，"专业、优雅、学习能力强——"
"还笨手笨脚，不懂礼仪。"苏小曼苦笑。
"那些不重要。"顾瑾琛认真地说，"真正的优雅不是知道用哪把叉子，而是在打翻红酒时依然保持微笑。"
苏小曼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顾总裁还会说这么有哲理的话。"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一面。"顾瑾琛的目光变得深沉。
两人对视片刻，苏小曼先移开了视线："你父亲似乎...不太喜欢我。"
顾瑾琛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对待所有人都那样，别往心里去。"
"不只是那样。"苏小曼犹豫了一下，"他好像...不赞成你和我走得太近。"
顾瑾琛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有他自己的...期望。但我的交友选择不需要他批准。"
"只是朋友吗？"话一出口，苏小曼就后悔了。这太直白，太冒失了。
顾瑾琛深深地看着她，正要回答，顾志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瑾琛，林董事长一家到了，你应该去打个招呼。"
顾瑾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知道了，父亲。"
顾志远锐利的目光扫过苏小曼："苏小姐，久闻大名。张明德说你是个很有'手段'的女孩。"
苏小曼如遭雷击——张明德是她前公司的老板，因性骚扰被她公开拒绝后怀恨在心。
"张明德是个卑鄙小人。"顾瑾琛冷冷地说，"他因为性骚扰员工被起诉，其中就包括苏小曼。"
"是吗？"顾志远不以为意，"商场如战场，流言蜚语难免。不过瑾琛，别忘了下周和林家的晚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去。
"林家？"苏小曼轻声问。
顾瑾琛的表情变得复杂："商业伙伴而已。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凝重。苏小曼想问关于林家的事，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是顾瑾琛打破了沉默："张明德还在骚扰你？"
"偶尔会有些流言蜚语。"苏小曼耸耸肩，"行业圈子小，他有些朋友。"
"我知道了。"顾瑾琛的语气冷得吓人。
当车停在苏小曼公寓楼下时，顾瑾琛突然说："下周我要出差几天，阳光城项目汇报推迟到月底。"
"哦，好的。"苏小曼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失落——是因为见不到他了吗？
"晚安，小曼。"顾瑾琛罕见地用了她的名字，"今晚...很愉快。"
"晚安，瑾琛。"苏小曼微笑，"谢谢你的一切。"
走进公寓，林妙妙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怎么样？有没有浪漫告白？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苏小曼脱下高跟鞋，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我出尽了洋相，他父亲讨厌我，还有个什么'林家'似乎和他有特殊关系..."
"林家？"林妙妙瞪大眼睛，"不会是林氏集团的林家吧？他们有个女儿叫林薇，留学回来的，据说和顾氏有联姻计划..."
苏小曼的心沉了下去："联姻？"
"只是传言啦。"林妙妙赶紧安慰，"不过顾瑾琛今晚亲自接你，还和你跳舞，肯定对你有意思！"
苏小曼想起顾志远提到"林家晚餐"时顾瑾琛的反应，心里一阵刺痛。也许这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怎么会对她这个普通女孩动心？
一周后，苏小曼正在公司加班，陈明突然冲进办公室："大新闻！顾氏集团收购了明德广告！"
"什么？"苏小曼手中的笔掉在地上。明德广告就是她前公司，张明德的企业。
"据说是战略收购，但业内都在传是因为张明德得罪了顾瑾琛。"陈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些什么吗？"
苏小曼摇头，心跳却加速了。是巧合，还是...为了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打开后，她看到一张照片——顾瑾琛和一位优雅的年轻女子在高级餐厅共进晚餐，女子正亲昵地为他倒酒。附言只有一句话：「认清自己的位置，灰姑娘。」
苏小曼的手开始发抖。照片上的日期是昨天——顾瑾琛所谓的"出差"时间。而那位女子，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林薇。
她放下手机，强迫自己深呼吸。这算什么？警告？威胁？还是单纯的好心提醒？
无论如何，信息很明确：她和顾瑾琛之间，永远隔着一个现实的世界。
第6章
苏小曼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酸涩得几乎要流泪。阳光城项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她已经连续加班两周，每天回家时都已是深夜。自从顾氏晚宴那晚后，她和顾瑾琛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工作上依然专业高效，私下却再没有那些偶然的午餐或咖啡邀约。
"苏小曼！前台有你的包裹！"同事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包裹？"苏小曼揉了揉眼睛，她不记得最近网购过什么东西。
前台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精致礼盒，包装纸是低调的银灰色，上面系着深蓝色丝带，没有署名。苏小曼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古董书——《二十世纪设计经典》，正是她在一次闲聊中向顾瑾琛提过的梦寐以求的绝版书籍。
"这..."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烫金的书脊，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愿你的创意如星辰闪耀。——K」
苏小曼捂住嘴。今天是她的生日，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顾瑾琛却记得？而且这本书在市面上几乎绝迹，他是怎么找到的？
"哇哦，谁送的礼物这么有心？"李晓燕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把抽走卡片，"K？该不会是...顾总？"她的声音故意提高，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还给我！"苏小曼夺回卡片，脸颊发烫，"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李晓燕意味深长地笑着，"听说这本书拍卖价要五位数呢。"
苏小曼心头一震。这么贵重？她必须当面谢谢顾瑾琛，也许...还能借机问问那张与林薇共进晚餐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回到座位，她犹豫再三，还是给顾瑾琛发了条短信：「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太珍贵了。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回复很快到来：「你简历上有写。书是偶然在古董店看到的，想到你提过。」
典型的顾瑾琛式回答——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细心。苏小曼嘴角不自觉上扬，又发了一条：「无论如何，非常感谢。有机会请你喝咖啡当回礼？」
这次等待回复的时间长了些：「今晚7点，我到你公司楼下接你。」
苏小曼的心跳加速。这是两周来他们第一次私下见面。她迅速回复：「好的，到时见。」然后立刻给林妙妙发消息求救——「紧急！顾瑾琛约我今晚见面，穿什么？？？」
下班前，苏小曼特意去洗手间补了妆，换上了林妙妙紧急送来的藏青色连衣裙——既不过分正式，又不至于太随意。七点整，她走出公司大门，顾瑾琛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今天的他没穿正装，而是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休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年轻随意许多。看到苏小曼，他下车为她开门："生日快乐。"
"谢谢。"苏小曼坐进车里，书本的礼物袋放在膝上，"这本书我找了好久，真的非常谢谢你。"
顾瑾琛微微点头，发动车子："晚餐已经订好了，希望你喜欢意大利菜。"
"当然喜欢。"苏小曼惊讶于他的安排，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有空？不是说要出差..."
"提前回来了。"顾瑾琛简短地回答，目光专注在路况上。
餐厅是一家隐蔽的小店，装修温馨，客人不多。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半封闭的卡座，既保证了隐私，又不显得过于暧昧。
"这里不像你平时会选的地方。"苏小曼环顾四周，轻声道。
"太明显了？"顾瑾琛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确实，我平时去的餐厅更...正式一些。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你会更喜欢这种氛围。"
他又一次展现了对她的了解。苏小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猜对了。那种高档餐厅总让我紧张。"
点完餐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苏小曼鼓起勇气："那个...我听说顾氏收购了明德广告？"
顾瑾琛的表情变得冷峻："张明德的公司经营不善，收购是商业决策。"
"哦..."苏小曼低头搅拌水杯里的柠檬片，"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苏小曼摇摇头，不敢说出那个自作多情的猜测。
前菜上来后，顾瑾琛突然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确认。"顾瑾琛切着盘中的食物，"行业里有时会有不专业的流言蜚语。"
苏小曼想起那张照片和附言，犹豫了一下："其实...上周我收到一条奇怪的信息。"
顾瑾琛立刻放下刀叉："什么信息？"
苏小曼掏出手机，翻到那条彩信："这个。"
顾瑾琛看了照片，眉头紧锁："谁发的？"
"匿名号码。"苏小曼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是...林薇小姐吧？"
"嗯。"顾瑾琛将手机还给她，"上周父亲安排的商务晚餐，我推脱不掉。"他顿了顿，"你不必理会这种匿名骚扰。"
"我没有在意。"苏小曼强装轻松，"只是好奇为什么有人特意发这个给我。"
顾瑾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话一出口，苏小曼就后悔了。这太直接了，简直像是在逼问。
顾瑾琛沉默片刻："你认为呢？"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苏小曼感到脸颊发烫，正不知如何回答，侍者恰巧送来主菜，暂时解了围。
晚餐在时而轻松时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顾瑾琛询问了她对阳光城项目下一阶段的看法，苏小曼则分享了几个新创意。当谈到她大学时参加的设计比赛时，顾瑾琛突然说："我记得那个比赛，你的获奖作品是'可生长的儿童家具'？"
苏小曼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那只是个小型校际比赛..."
"你...简历附件里有作品集。"顾瑾琛似乎有些局促，这还是苏小曼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你连我简历附件都看了？"苏小曼忍不住笑了，"顾总，你这招聘标准也太严格了吧？"
顾瑾琛没有笑，反而认真地说："我喜欢了解合作伙伴的...专业背景。"
甜点上来了，是一个精致的提拉米苏，上面插着一根蜡烛。侍者微笑着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识趣地退开。
"许个愿吧。"顾瑾琛的声音柔和下来。
苏小曼闭上眼睛，心中默默许下愿望，然后吹灭蜡烛。睁开眼时，她发现顾瑾琛正专注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她心跳加速。
"谢谢，这真是...最棒的生日了。"她轻声说。
离开餐厅时，顾瑾琛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引导她避开拥挤的门口。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让苏小曼心头一暖。然而就在他们走向停车场时，一道闪光灯突然亮起——有人偷拍了他们的照片。
顾瑾琛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记者。"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上车。"
车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抱歉，我没想到会有狗仔。"顾瑾琛皱眉道，"他们最近对顾氏的并购案很关注。"
"没关系。"苏小曼勉强笑了笑，"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顾瑾琛看了她一眼："你不明白。媒体喜欢捕风捉影，可能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能应付。"苏小曼故作轻松，"大不了就说我们在讨论工作。"
送她到家楼下时，顾瑾琛突然说："那本书...第78页有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内容。"
苏小曼好奇地翻开，发现是一篇关于可变空间设计的文章，旁边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笔记：「小曼会喜欢这个案例——K」。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仅记得她提过这本书，还提前阅读并做了笔记？
"谢谢，我会仔细看的。"她轻声道别，"晚安，瑾琛。"
"晚安，小曼。"顾瑾琛的声音低沉温柔，"生日快乐。"
回到家，林妙妙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有没有告白？有没有..."
"没有。"苏小曼放下礼物袋，却忍不住微笑，"就是一顿很棒的生日晚餐。"
"少来！你脸上写着'我恋爱了'四个大字！"林妙妙翻出那本书，"哇，绝版设计集！这男人太会了吧！等等..."她翻开扉页，"他叫你'小曼'？你们已经这么亲密了？"
"只是...工作称呼。"苏小曼的脸又红了，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帮我查查这个号码。"她给林妙妙看了那条匿名彩信。
林妙妙输入号码搜索："预付卡，查不到实名。不过..."她放大照片，"这餐厅是'云顶阁'，会员制，一般人进不去。能拍到这种角度的，要么是工作人员，要么就是...照片里的另一个人。"
"林薇？"苏小曼皱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宣示主权呗。"林妙妙翻了个白眼，"这种千金大小姐最擅长玩阴的。你得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苏小曼刚到公司，就被陈明叫进了办公室。
"小曼啊，"陈明的表情复杂，"你和顾总...关系不错？"
苏小曼心里一紧："就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怎么了？"
陈明推过平板电脑，上面是一则商业八卦新闻：《顾氏集团掌门人与广告才女密会，联姻计划生变？》配图正是昨晚他们在餐厅门口的照片。
苏小曼的手开始发抖："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我当然知道。"陈明叹了口气，"但顾氏是重要客户，这种绯闻对公司影响不好。董事会的意思是...你暂时退出阳光城项目，避避风头。"
"什么？"苏小曼猛地站起来，"项目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所有创意都是我的心血！"
"冷静点。"陈明压低声音，"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
"不，我不会放弃我的项目。"苏小曼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公司坚持，我宁愿辞职。"
陈明惊讶地看着她——向来温顺的苏小曼居然如此强硬？"好吧，我会再和董事会沟通。但你要低调些，别再和顾总单独见面了。"
一整天，苏小曼都能感觉到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午餐时，她独自躲在公司天台，给顾瑾琛发了条信息：「看到今天的八卦新闻了吗？」
回复很快到来：「正在处理。不必担心，不会影响项目。」
简短、冷静，典型的顾瑾琛风格。苏小曼有些失落——他甚至没有一句安慰或解释。
下午三点，公司突然召开全员会议。陈明宣布，顾氏集团对阳光城项目非常满意，决定与新锐广告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并特别点名表扬苏小曼的贡献。会后，那则八卦新闻也从各大平台神秘消失了。
"看来顾总出手了。"李晓燕酸溜溜地说，"真是'特别'关系呢。"
苏小曼懒得解释。她只想知道，顾瑾琛做这些是为了保护项目，还是为了保护...她？
下班时，一位陌生女子在公司门口等她。女子身材高挑，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时尚杂志走出来。
"苏小姐？"女子微笑着上前，"我是林薇，瑾琛的...朋友。能聊几分钟吗？"
苏小曼浑身紧绷——照片中的女主角居然亲自找上门了？"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认识你。"林薇的笑容完美无瑕，"瑾琛很少对商业伙伴如此...重视。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他破例。"
她的语气友善，眼神却冰冷如刀。苏小曼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只是专业合作而已。如果没别的事..."
"当然有事。"林薇轻轻拉住她的手臂，"其实，我是来道歉的。那张照片...是我一时冲动发的。我和瑾琛只是世交，没有其他关系，希望你不要误会。"
苏小曼惊讶于她的直接："为什么这么做？"
"测试。"林薇歪着头，"我想看看你对瑾琛有多认真。毕竟，围绕顾氏继承人的女孩太多了，大多只是冲着钱和地位。"
"我对顾总的私人生活没有兴趣。"苏小曼冷冷地说，"我们只有工作往来。"
"是吗？"林薇轻笑，"那昨晚的生日晚餐也是'工作'？他送你那本绝版书也是'工作'？"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苏小姐，别天真了。顾瑾琛不可能和一个普通上班族有结果。顾家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联姻，而不是...一时兴起。"
苏小曼的手紧握成拳："林小姐，如果没有其他事..."
"别急。"林薇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下周是我的生日派对，瑾琛也会来。你也来吧，亲眼看看'我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将邀请函塞进苏小曼手中，"当然，如果你有胆量的话。"
说完，她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豪车，留下苏小曼站在原地，手中的邀请函仿佛有千斤重。
回到家，苏小曼将邀请函扔在桌上，疲惫地倒在沙发里。林妙妙捡起来一看，立刻吹了声口哨："哇哦，林大小姐亲自邀请？鸿门宴啊！"
"我不会去的。"苏小曼闭上眼睛。
"不去就输了！"林妙妙激动地说，"这种千金小姐最看不起退缩的人。你必须盛装出席，艳压群芳，让顾冰山看看谁才是真女神！"
"妙妙，现实点。"苏小曼苦笑，"我和林薇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她说的对，顾瑾琛和我...只是工作关系。"
"那这本书呢？"林妙妙举起那本设计经典，"这些笔记呢？"她翻开书，指着那些细心的批注，"普通同事会这么做？"
苏小曼无言以对。她想起昨晚顾瑾琛温柔的目光，想起他说"生日快乐"时低沉的嗓音...那真的只是客套吗？
手机突然震动，是顾瑾琛的短信：「林薇找你了？」
苏小曼犹豫了一下，回复：「嗯，她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顾瑾琛的回复出乎意料：「别去。」
简单两个字，却让苏小曼的心沉到谷底。为什么？是因为不想她在那个场合难堪，还是...不想她打扰他和林薇的世界？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窗外的夜色深沉，就像她此刻复杂的心情。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她脑中争吵——一个说应该认清现实保持距离，另一个却固执地相信那些温柔瞬间不是错觉。
而此刻，顾瑾琛正站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苏小曼的一切——喜欢的食物、颜色、设计风格、生日...甚至包括她每次提案时的小习惯。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顾氏与林氏拟定的联姻协议草案。父亲的话言犹在耳："玩玩可以，但结婚必须门当户对。别忘了你是谁，别忘了顾氏需要什么。"
顾瑾琛握紧拳头，第一次对自己被设定好的人生轨迹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