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问题,堪称哲学领域中一颗璀璨却又神秘的星辰,自古以来便吸引着无数智者的目光。
17 世纪,英国哲学家大卫·休谟抛出震撼之论: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洞悉因果本质,仅能知晓一事常伴另一事发生。
这一观点如巨石投入思想之湖,激起层层涟漪,引发后人无尽思索:
人类究竟如何建立起“因果”这一奇妙思维,又怎样认定一事必然引发另一事呢?
答案,就藏在孩子那充满好奇与探索的思考之中。
当代心理学家揭示,人类大脑天生具备学习因果的独特机制,其核心目标便是在脑中绘制一幅“因果图”。
这幅因果图,恰似我们出行时依赖的地图。
当我们置身陌生城市,手机没电又饥饿难耐时,四处寻觅找到餐厅充电后打开手机地图,便能知晓原本有更短路径可达。
有了地图,无需亲身踏遍每条路,就能比较出可行路线的优劣。
越大越详细,可行路线便越多,合理选择也更容易。
大脑里的因果图亦是如此。
地图呈现空间分布,而因果图则展示世界运转规律。
我们知晓扔出的球会因重力落地,明白流眼泪或是伤心所致,或是眼睛进沙引发,这些因果联系如同地图上的道路,构建起我们脑中的因果图。
做任何事时,我们都会调用这张因果图,模拟出类似“路线图”的“计划图”。
比如泡茶,我们会先打开电热水壶,因为明白加热才能烧开水。
简单任务如此,复杂任务亦是同理,只是调用的因果联系更多,关系更为复杂。
许多动物能绘制空间示意图,却鲜有像人类这般绘制复杂因果关系示意图者。
大猩猩虽知用棍子捅白蚁巢可获白蚁,却不会单纯因好奇探究天空为何湛蓝、秋天树叶为何飘落。
这或许正是人类与动物的根本区别所在。
我们的大脑能够绘制并保存复杂因果图,运用它预测、推理可能性,绘制各种任务设计图,这也是人类不仅能适应世界,更能改变世界的关键原因。
理解了因果图原理,便能领悟进化为成人和孩子做出的分工。
孩子的主要任务是精心绘制因果图,而成人的主要任务则是熟练运用这张图。
两三岁的孩子为何让父母头疼不已?
因为他们一天到晚追问“为什么”,仿佛永不停歇。
有心理学家记录上百个孩子的日常对话,发现他们不仅每天问大量“为什么”,还会自行寻找解释,即便在大人看来毫无道理。
他们会解释自然现象,如泰迪熊手臂掉落是因扭得太厉害;更热衷解释心理现象,如没进去是因害怕。
他们还能理解抽象因果关系,如种子物质促使生长,看不见的细菌导致生病。
孩子不停问“为什么”或自行找原因,源于内心预装的“程序”:一事发生,必有特定原因或相应结果。
每遇一事,他们便自动生成一道“为什么”的填空题,想尽办法填满,即便此举无实际好处。
小孩子的“为什么”难回答,正因答案在成人眼中太过理所当然。
他们问“为什么”,只为绘制更完善、更好用的因果图,填空过程便是画图过程。
问得越多,找到的原因越多,因果图范围越广、精度越高。
长大成人后,我们很少再问千奇百怪的问题,因为大脑任务转变,不再专注于画图,而是专心用图。
这张图能告知我们已发生或将发生之事,助我们更有效行动。
然而,我们仍未完全解答休谟的疑问:这张因果图究竟如何绘制而成?
我们如何断定一事必然导致另一事?
尤其在现实世界中,因果关系错综复杂,如抽烟与肺癌,有人不抽烟患癌,有人大量抽烟却未患癌,这该如何解释?
心理学家通过研究婴幼儿找到了答案。
孩子在绘制因果图时,会运用统计、实验和模仿三种能力,而这正是科学家常用的方法:对证据统计分析、自己做实验、看别人论文。
9 个月大的婴儿便具备统计概率能力。
婴儿能将妈妈说的一连串声波理解成独立词汇,便是通过统计“宝”和“贝”常一起出现,但有时组合不同,从而判断“宝贝”为独立词汇。
这看似简单,实则是孩子运用统计能力探索世界因果关系的开端。
随着成长,他们会不断运用这三种能力,综合分析各种现象,逐步完善脑中的因果图。
因果,作为人类特有的理解世界的方式,从婴儿时期便开启绘制因果图的征程。
这张神奇的因果图,不仅是我们认知世界的工具,更是人类进化历程中智慧的结晶,引领我们在适应与改变世界的道路上不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