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在,可是你不在

如果我们都住在对方的心里,死亡就不是分离。

                                                         ---北京遇上西雅图1

   今天去电影院看了北京遇上西雅图2,不是冲着男神女神去的,而是单纯的曾经被第一部感动,就对第二部同样充满了期待。我没有读过《查令十字街84号》,我对男女主人公爱和被爱的迷茫也没有多大的动容,唯一让我流泪的地方就是在拉斯维加斯的教堂,老爷爷和老奶奶在相爱相守70年后的婚礼。林老爷子,谈到了死亡。身体一直虚弱的是奶奶,他觉得总有一天奶奶会比他先走。但是“你病了,我不烦你。”“你胆子又小,如果留你一个人,你会害怕的。”台词也许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还记得这段特殊的婚礼誓言之后,奶奶轻轻的说了句“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七十年。我为你生儿育女,你替我遮风挡雨。终于你成了86岁又有心脏病又有高血压的老头,我呢?我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太婆。

    我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对我来说美好的婚姻,美好的家庭就是美好的泡沫。但我特别喜欢我的外公外婆,在我眼里,他们的生活就是相守白头最好的见证。外公是会计,外婆是妇女主任。外公身体坚朗,每次能吃一大碗饭;外婆身体有点虚弱,经常头痛,胃口也不开。外公退休后喜欢踩着三轮车去田里地里种种菜,除除草,有时候摘个葫芦,摘条丝瓜回家;外婆每天去市场买买菜,上午洗洗衣服,中午11点左右开始做饭。外公还买了好多保健产品,中午睡完午觉就开始做治疗仪。外婆烧菜很好吃,我和姐姐都觉得外婆家的饭菜比家里的好吃。因为外公喜欢鲜味,所以外婆每次只能很无奈的放多的味精。外婆身体不好,外公就能在外婆身边陪着。无论是去取退休金,还是去买东西,或者去阿姨家送东西,凡是要稍微走远点的事,都是外公在外面跑。甚至有几年,过年的时候,家里请客,外婆也是嫌远躲在自己家里,只有外公会来上座。外公把他和外婆要吃的药写成了一个小小的备忘录,还把各家各户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外公的字一直十分漂亮,小时候暑假会待在外婆家习书法,虽然我最后只是在乱涂乱画而已。这十年来,外婆各种小毛病不断,记得有一次严重的在床上躺了好多天,逼得几十年没学会做饭的外公能够把米变熟了。在我眼里,外婆的世界里一直有外公为她挡风遮雨和跑腿。他们有争吵吗?我似乎未能见过他们互相指责对方的样子。当然外婆会悄悄跟我吐槽外公的倔脾气,但是不开心了,你依然是我的老太公,我是你的老太婆。

       春风十里,没有你

        推销保健品的小哥打了电话过来,外婆淡淡的回了一句“今天你许叔叔过世了。”

    2016年2.29号,外公去世。两年前外公被查出患了帕金森综合征,之前健朗的他似乎一下子变得衰老。慢慢的坐上了轮椅,慢慢的手开始颤抖,慢慢的说话会流口水了,慢慢的我们开始听不清他的话了,慢慢的他开始脾气暴躁开始和外婆闹矛盾了。外婆总是一边要照顾这个老小孩,一边有时候被气得又只能偷偷抹眼泪。可是,依然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擦身,喂药,买零食。

     当然,他们还讨论死亡。外公外婆大概在十年前就为自己选好了墓地,做好了寿衣。死亡,从来不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老去的那一天,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到底谁会先走。

       外婆冷静的料理完外公的后事之后,第二天就因鼻血流不止住进了医院。

     4月8号,我回家去看外婆,她的腿突然疼得厉害。我第一次看见外婆疼的流出了眼泪。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纵然儿女会打电话关心,会在跟前照料,半夜里疼醒却没有一个人能在身边守着你。小舅舅就在旁边,只是在忙房子装修的事,没有注意到。外婆只能打了我妈妈的电话,母亲急忙叫了我一起赶去外婆家。之后,母亲回家去做饭,特意让我留下照看外婆。其实我们都无能为力,不是吗?可是有人陪伴,总比一个人寂寞要好吧。

      前几天打电话回家,得知外婆因为腰不好,做了手术。曾经的大手术也好,小手术也罢,总有一个老头子陪着一个老奶奶。

    这辈子找一个人白头不容易,总有一个人要先走,只是道理都懂,当漫长岁月已成习惯,离开你的陪伴,又要多久才能把寂寞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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