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裹着冬阳,敲在键盘上的字,带着几十年的温度。
我总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16岁的自己。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打补丁校服的农村女孩,攥着皱巴巴的稿纸,在村口的邮筒前犹豫了很久。稿纸里是偷偷写的故事,是对文字的全部热望,是连父母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后来,一封陌生的信从远方寄来。字里行间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编剧的惊讶:“你一个农村的女孩子,为什么喜欢写文字呢?”他说,让我去找他,他可以教我打字,让我从打字员开始,走进那个我只敢在梦里触摸的文字世界。
我捏着那封信,手心里全是汗。心动吗?当然心动。那是我贫瘠的青春里,唯一一束照进来的光。可我摸了摸口袋,连一张单程车票的钱都没有。我抬头看了看家里的土坯墙,想起父母常年紧锁的眉头,终究还是把那封信藏进了箱底,没敢说一个字。
我怕。怕未知的远方,怕旁人的闲言,怕自己配不上那束突然降临的光。
后来的日子,果然如我预料般颠沛流离。我在底层劳累奔波,做过最苦的活,挨过最冷的脸,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把自己活成了“一事无成”的模样。房子车子没有,存款体面没有,连曾经的文字梦,都被生活的磨盘碾得麻木。
可我没想到,那颗埋在心底的种子,从来没有真正死去。
人到中年,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小小的平台。没有谁的帮助,没有谁的指引,我只是靠着自己的笔,一字一句地写。写农村养老的扎心真相,写中年女性的婚姻觉醒,写从抑郁里爬出来的自愈之路。
流量很慢,一分钟才涨一个阅读;权重很低,还在小号的池子里慢慢熬。可我再也不是那个16岁的女孩了。我不再怕没钱,不再怕未知,不再怕自己配不上梦想。
因为我终于明白,16岁的错失,不是我的错,是生活的枷锁太沉。而现在的坚持,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只是为了给16岁的自己一个交代。
那个没敢奔赴远方的女孩,你看啊,几十年后的我,终于把你藏在心底的热爱,变成了笔下的文字。
我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成绩,不知道公众号会不会做大,不知道番茄的长篇会不会有人看。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写,只要我还在坚持,就不算辜负。
辜负那个16岁的自己,辜负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辜负心底那团烧了几十年的文字之火。
风还在吹,字还在写。
往后的日子,我要带着16岁的热望,50岁的韧性,一直写下去。
写给自己,写给那些和我一样,在生活里挣扎却从未放弃梦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