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芳与闵堪派遣使者到洛阳请求归降,刘秀封卢芳为代王,闵堪为代相,赏赐缯帛二万匹;并授权给他们,让他们与匈奴搞好关系。卢芳上疏谢恩,并诉说自己向往朝廷、盼望早点觐见皇上;刘秀诏准卢芳明年正月进京朝觐。
起初,匈奴听闻汉朝悬赏捉拿卢芳,因为贪得汉朝的财物,所以才让卢芳回内地叫他投降。后来卢芳向汉朝表功,说是自己主动前来投降的;压根不提受匈奴所遣这回事。单于偷鸡不成蚀把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里这个气啊,于是就起劲的侵扰内地。
[点评]
卢芳即冒称汉武帝曾孙的刘文伯, 是安定三水(今宁夏同心东)人,他在匈奴的扶持下称为汉皇帝。因为卢芳远在大西北,刘秀一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对付他,卢芳经常伙同匈奴骑兵过境抢掠 ,日子过得相对滋润。刘秀平定隗嚣与公孙述后,卢芳的部将想挟持他投降刘秀,他带着十几个人逃到匈奴。匈奴单于见卢芳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而汉朝已公布对卢芳高额悬赏,便想用卢芳换钱财。不过,我们对单于的智商感到着急,如果贪图赏赐,那就应该自己把卢芳抓起来,直接交给汉朝。卢芳知道匈奴已经靠不住了,自然会自己投降汉朝,换取交换条件,哪能把自己卖了,让单于数钱呢?
马援奏请恢复铸造、使用五铢钱,刘秀批准;这一措施给百姓带来方便。
年底,卢芳按照约定进京朝觐,南下到达昌平;谁知刘秀又不让他来了,让他明年再来。
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
春正月,赵孝公刘良(刘秀叔父,开国功臣)去世。
此前怀县大姓李子春的两个孙子仗势杀人,怀县县令赵憙秉公执法,彻底查办;两个孙子被迫自杀,李子春也被收押。数十名京师贵戚替李子春求情,赵憙就是不答应。等到刘良病重,刘秀前往探视,问他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刘良说:“我和李子春一向亲厚,现在他犯了罪,县令赵憙非要杀了他;请皇上饶他一命。”刘秀说:“官吏依法行事,我不能阻拦。还是提点别的要求吧。”刘良不再开口。刘良去世后,刘秀思念叔父不已,这才赦免了李子春;同时提拔赵憙为平原郡太守。
[点评]
看来刘秀对功臣还是很有情义的,所以他不让功臣当官,免得他们违法乱纪自己下不去手,这件事就是一例。
郭皇后(郭圣通)失宠,时常心怀怨恨;把刘秀气得够呛。十月十九日,刘秀废掉郭皇后,立原配阴贵人为皇后。刘秀下诏:“这本是不寻常事,并非国家福分;不得庆祝。”郅恽(郭圣通长子、太子刘彊的老师)对刘秀说:“夫妇私情,做父亲的也无权干涉;更何况臣子之对于君王!所以废后立后之事我不敢说什么。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提醒陛下要通盘考虑,以免招人说三道四、有伤国体。”刘秀说:“郅恽善于将心比心,知道我不会不顾天下人的反应而偏颇行事。”刘秀晋封郭圣通的次子右翊公刘辅为中山王,并把常山郡并入中山国;然后封郭圣通为中山太后。水涨船高,其余的九位国公(皇子)也都晋封为王。
[点评]
刘秀和郭圣通当初属于政治婚姻。 “娶妻当得阴丽华”这是刘秀一生的梦想和动力,这是刻骨铭心的誓言。刘秀称帝后,阴丽华识大体顾全大局,主动让出了皇后之位,这让刘秀更加愧疚,一心想要弥补心中这个缺憾。阴丽华所生长子刘阳,从小就聪慧异常,光武对之十分喜爱。阴丽华母子都是刘秀平生最钟爱的人,郭圣通这个皇后之位是很难坐牢的。 光武既有废后之心,郭圣通冷暖自知,难免生气有怨言。 光武于是顺水推舟,下诏责备郭圣通,废除了她皇后之位。郭圣通的怨言也是因为光武有废后之意。 说白了,光武就是想立阴丽华为皇后,和郭圣通有没有过错没有任何关系。
废除皇后是国家大事,如果放在别的朝代,斗争会相当惨烈,死多少人都不稀奇,但在刘秀这里则平稳过渡,成功软着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权当让郭圣通退休了 。
郅恽对刘秀说的话,是暗指太子问题,但两人都点到为止。太子暂时没事,不过事态还会发展。
十月二十二日,刘秀临幸章陵,修葺先人墓园祭庙,祭祀旧宅,巡视田地农舍,置酒作乐,赏赐乡里。当时宗室中的大娘、婶子们喝高兴了,聚在一起说长道短:“文叔(刘秀表字)小时候就是个诚实谨慎的孩子,不怎么会说好听话,倒是对人挺亲热的;没成想当上皇帝了!”刘秀一听大笑不止,说:“我治理天下,也要对人亲热。”十二月,刘秀从章陵返回洛阳。
这一年,莎车王贤又派使者前来进贡,再次要求设置西域都护;刘秀颁赐西域都护的印信、绶带给贤,还赏赐了车辆、旗帜、黄金、锦绣等物。敦煌太守裴遵上书说:“不能把大权交给夷狄,而且这样做还会让其它国家失望。”刘秀诏令收回莎车王贤的西域都护印信、绶带,改为颁赐汉大将军印信、绶带;莎车使者不肯,裴遵强行夺回。莎车王贤为此心生怨恨,可是他仍然假冒汉朝西域都护,向西域各国颁发照会,西域各国全都表示服从。
匈奴、鲜卑、赤山乌桓三方连兵,屡次侵扰内地,抢劫、杀戮官民;刘秀任命襄贲县令祭肜为辽东太守。祭肜十分勇猛,冲锋陷阵常常身先士卒,屡次击退进犯的敌人。祭肜是祭遵的堂弟。
交趾郡的征侧为寇作乱已经有些年头了,刘秀诏令长沙、合浦、交趾等郡准备车辆、船只,平整道路,在山谷溪流上架设通道,储备粮草;任命马援为伏波将军,扶乐侯刘隆为副将,南征交趾。
建武十八年(公元42年)
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反叛,攻打太守张穆,张穆越过城墙逃走;宕渠县(四川渠县东北)人杨伟等起兵响应应歆。刘秀派吴汉等人率领一万余人前往征讨。
马援沿着海边推进,依山开辟道路一千多里,达到浪泊(越南仙山),与征侧展开激战,大获全胜;马援乘胜追击征侧到达禁谿(越南河内境内)。征侧部众四散奔逃。
卢芳没能到洛阳觐见刘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昌平返回高柳县后疑虑重重,就又造反了。一连几个月,卢芳与闵堪相互攻打。匈奴派出几百名骑兵把卢芳接出塞外。其后,卢芳留居匈奴十多年,最后病死在匈奴。
[点评]
其实,卢芳也是过虑了。以刘秀的人格和信用,断不至于封他代王,又骗他来杀掉,杀一个衷心归顺的人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呢?就算刘秀要杀卢芳,至少也要把他骗到京城洛阳来再下手吧,何必半路让他回去,这不是放他一条生路吗?事情本来很简单,现在天下刚刚统一,百废待兴,类似朝见这样的庆祝活动,等闲下来了再进行不迟。卢芳因为欠缺基本的逻辑分析能力,对刘秀此举产生了重大误解,于是亡命他乡。
吴汉征发广汉、巴、蜀三郡部队包围成都,一连围了一百多天;直到秋七月才将其攻陷,斩杀史歆等人。接着吴汉乘船顺江而下,抵达巴郡;杨伟等叛逆四散奔逃。吴汉诛杀了叛军首领,把他们的党羽数百家迁徙到南郡、长沙郡;然后返回洛阳。
这一年撤销州牧,设置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