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八十岁了,操劳了一辈子的她躺在医院病床上,脸色像一张白纸那样白,脸上的沟沟壑壑记录着这些年的沧桑。面颊两侧有着深褐色的老人斑,灰白色的头发减得短短的,散乱竖着,像冬天枯萎的草。
每隔几分钟,她就要皱着眉头痛苦地喘气,肺气肿让她出气比进气多。心梗由于合并双肾萎缩,没法通过造影进行后续的缓解治疗,一阵结一阵的全身放射性疼痛,让她的脸痛得扭曲在一起,家人只能轻轻抚摸她的背或胸口,达到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我印象中的姨妈还停留在她四十几岁时的模样,齐耳短发,总是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是一个异常勤劳的人,极度爱子的母亲,永远宽容地对待周遭邻居的好女人。
姨妈有三个孩子,两个比我大六到八岁的姨姐,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姨哥。我是独生子女,大家庭的其乐融融是我的向往,两个表姐看上去是那么温柔美丽,有着白嫩的皮肤和好看的花裙子,而且她们还对我那么好,给我扎辫子,偶尔还可以穿到她们给我的好看衣服。姨妈总是那么忙碌,每天很早就起床,一大家子的换洗衣服有一大盆,那时候没有洗衣机,洗好后还要到西边大河边清衣服,烧一天三顿饭,吃好饭,一大堆的碗还要等着她洗。姨妈所在的村是蔬菜大队,她还要去田里忙活,种菜施肥,拔菜,洗菜,捆菜,然后姨爸把菜弄到市场卖掉。日复一日,她也没有怨由。
对我和我的表哥表姐们讲话都是温言软语,从来没有大声,邻居们窃窃私语,说她太爱子,会把孩子惯得不像话,说实在的她们姐弟三个长大后,每一个都是勤勤恳恳,没有一个好吃懒做的。
现在她的孩子们伺候在册,这真是生活最美的模样,是对她人生付出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