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山林,清风携着草木的芬芳轻拂着面庞,那是自然最温柔的问候。抬眼望去,峰峦连绵,似大地勾勒的水墨长卷;云雾在其间缭绕,如梦似幻。而脚下,潺潺流水自我身旁淌过,撞在岩石上泠泠作响,奏响清脆的乐章,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冲破阳光绿叶的影子,赫然显现出村庄的轮廓,伴着花儿令人如梦如痴的香气,迎送着岁月的长河。
再近些,白墙青瓦,袅袅炊烟从烟囱上缓缓升起,小河在村中徐徐流淌。待到下雨时,微微细雨落到斜屋檐上,敲得青瓦噼啪作响,似乎在长抒岁月的遗憾。
爷爷每天都会去村前开路,每天都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月亮晚。总是在清晨薄似纱的雾中,望见他那驼背的身影——映出了我的眼泪。
奶奶每天在茅草屋里织布编衣。下雨时,雨水总会调皮地从屋檐的缝隙中钻出,滴在奶奶似山河纵深的皱纹上,照出年迈的痕迹。
一天晚上,狂风怒号,吹得茅草屋摇摇欲坠。爷爷愁眉凝视着被狂风暴雨渐渐掀散的屋顶,面色凝重地说:“走,咱们去郑庄,那儿有我的亲信。”说罢,他的一只脚早已踏入泥中。
在泥泞的路上,暴雨发狂般地强有力地砸在爷爷奶奶肩上。恍惚间,竟看见他们的肩被雨点压低了一些,仿佛是两根歪斜的树根。
好不容易走到了郑庄,此时爷爷奶奶的脚与地上的烂泥已无甚区别。雨渐渐小了,剩余的雨珠挂在爷爷的胡须上和奶奶的白发上,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天渐渐亮了,身后仍是潺潺流水,身旁依旧山峦连绵。此时此刻,这儿早已不是从前之貌:道路翻新,高楼林立。从前的小茅屋已成回忆,白墙青瓦再难抵御时间沧桑。家人不在,亦是一种遗憾。可是,只要家在,命根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