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听了一场公开的心理咨询,小师是咨询师,晓船是来访者。牛来是督导师。
这三个人我都认识,也都有一些渊源。
先介绍一下这三个人吧,牛来是一个我一直很看好的咨询师,她细腻、敏锐、温和、幽默,且博学多闻。我们之间有一些很深的交流,但我和她之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发现,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在于,她预判了我的性格(星座和九型人格)会比较极端,早晚闹掰。
这个理由在生活中我无法接受,但在心理咨询师群体中,这个理由太有说服力了。于是,经过一段时间密集交往以后,我们渐行渐远,但这不影响我们互相在观望对方。
小船曾经是我的来访者,她是一个还在不断成长,不断看向自己,逐渐寻找和允许自己的过程中。她诚实地告诉我,不想要在咨询中干什么,想干什么。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在不断找回真正自己的人。咨询结束以后,她给我大段反馈,对咨询效果的认可。当时觉得可能存在夸大,但现在看来,她还是真实地表达了自己。
小师是一个特别积极和认真的人,他每天复盘、学习、内观,他积累了很多对生命的深刻理解,他情绪上的波动也会很明显,还处于自我表达的过程中。虽然我不太能接住他的情绪,但客观地说,假以时日,他可能会是一个好的咨询师。
以上表达很客观,也很克制,但说实话,我内在的那个自己有点排斥这个小师。疼痛
原因来自于之前的一场咨询。我和小师对练,我是咨询师,他是来访者,从咨询一开始我就发现来访者极强的防御和阻抗,放松也不对,探索也不对。作为一个新手咨询师,他认为我没有按照他想好的路往下走。所以,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托举,甚至也没有觉得自己放松,反而越来越紧张。不到30分钟,来访者觉得进行不下去,退出了场域。
现在看来,作为一个咨询师,真正的成长,就是从接受挫折,接受自己无所不能开始的。咨询师从极度自恋,走向谦虚谨慎那几乎是必然之路。从看见谁都想给她做咨询,都想探索她的来时路,都想去看看他的防御是什么,想要把自己学到的技术在他们身上用一遍,是对技术的好奇,也是对人的好奇。
但真正成长起来,必定是经受挫折。来访者不再惯着你,然后你看到自己的不足和限制。
尽管我用理性防御了我受伤的事实,用分析缓解我内在的疼痛,用成长掩饰我对自己的失望。我还是感受了深深的被否定,也激起早年那些自己孤立无援,不被接纳的经历。
那些日子,我不断温柔地对待自己,安抚、鼓励,陪伴,客观来说,那些日子很长,也很痛。咨询师不断回溯童年经历,不断增加自己对创伤耐受性,不断看向自己的疼痛,和自己疼痛呆在一起,也是必须走的路。
每一个被否定的事件背后,都会吸引一串被否定的事件,他们就像那个导火索引来的救援部队一样,我们可能会感觉自己前面是绝路,后面有追兵,似乎马上就要活不下去了。恰恰相反,只有这个时间,我们才会被迫和那个总在逃避的自己待在一起,才有机会认知那些被自己评为"不配”的一面,才有机会活成完整的自己,才不会被他人指责一句便戳到痛处,失去理智,乃至奔溃。
所以,我就是这样,在理智的包裹下,看到了那些伤痛、那些拒绝、那些不被允许。
我不允许因为对方的否定,便对他人产生偏见。但我的情感直白地告诉我,他否定我,我不舒服,我也不喜欢他。看到他的时候,总是带着挑剔的眼光。
等我允许自己去挑他毛病的时候,我也同时看到了他的优点,我必须承认他真的很优秀,很用功,很努力。我看见他太用力,太想要,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不着急,慢慢来,先修通自己,当然不仅仅是知识。
再说回这一场咨询,我进入咨询室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带着评判的眼光去看小师,但无奈我的眼睛和耳朵很诚实,那些别扭的语言,动作似乎都被放大了,略有不适。
比如他说,你就是女王,而我是端盘子的侍者。这句话真的戳中了我的尴尬和难堪。这不是托举,这是谄媚。让我看到他做来访者时候的样子,和咨询师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做咨询师的时候的姿态似乎有点低过得头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做来访者的时候又那样的张扬跋扈,这便是两个极端吧,他需要走很长的了,从两端走向中间。
当然,我也不光看到他的问题,也看到他很闪光的点。小小年纪,洞察他人内心的能力很强,大脑里储备了很多的知识,很用心地梳理知识,很积极地准备咨询,很在场地陪伴来访者。
当然,也是因为小船一开始便打定主意,不让小师把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用在自己身上,甚至排斥小师用自己的感觉去拆解和总结自己的感受。这些小船都很直白地表达自己,也明确表示拒绝。
小船不给小师教导的机会,也不给他带领的机会,只是想在这样的场域中好好表达,梳理自己。
整个场域,小师亦步亦趋地跟着小船,每每想表达的时候,又自己克制回去,正常咨询,发觉小师很克制。但事实是他不克制,来访者不依。
咨询结束,小师想多表达自己的感受,因为时间原因被督导老师阻止。
我能感受到小师此刻的憋屈与不甘,他有很多话要讲,这场咨询里面他完全没有表达自己。但这这个是来访者喜欢的样子。
这个时候,为什么我内心竟然产生一种复仇的快感。虽然不多,但多少有一点,我得对自己诚实一点。
我突然有一点明白,我无法用语言表达当初的挫折带给我的伤害,我希望他也能有机会去体验一下。如果我自己能够见证这一幕,我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感。
因此,因为他难受,而我暗搓搓地开心了。这在以前,我不允许自己这样,即使偷偷产生这样的情绪,也不会落于笔端,更不愿意承认。但现在,此刻,我愿意接受自己的小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