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辽东湾的褶皱里醒来,掀开了星海湾的晨雾。海平线被揉碎的阳光染成金箔色,浪尖跃起时,仿佛无数条银鱼衔着光,朝岸上抛洒出早春的第一串音符。
木质栈道还沁着霜的余韵,海浪已把冬日的沉郁卷进深蓝的褶皱。彩虹桥托起的天穹蓝得透明,云絮游弋如静湖春日里的鸳鸯悠闲荡开的涟漪。而更轻盈的是那些盘旋的白羽——海鸥掠过防波堤的弧线时,翅膀在风里剪裁出银梭般的轨迹。它们或成群的任自己泊在轻柔的浪尖上,或时而俯冲回旋啄食浪花,时而悬停成半空中的逗点。划过碧空的羽翼是沾着咸味的诗行,和着潮水的鸣叫是抚慰心灵的低语。
穿着时尚的男女举起手机,镜头追着退潮后搁浅的贝壳;海钓者的眼神紧随着浪花的节奏,定格在海与岸的交结处;运动鞋踏过木栈道,惊醒了沉睡的露珠。孩子们举着风车奔向防波堤,彩色旋涡与鸥群共舞,礁石撞碎欢笑的声波,溅起满海湾的星星。
长桥像一支银簪,绾起海与天的青丝。潮水漫过观景台石阶时,分明看见春天正踩着浪花的韵脚上岸——它藏在渔人收网时闪动的鳞光里,躲在放风筝老人舒展的皱纹间,落在海蚀柱上新生的绿苔上。当暮色给跨海大桥披上琥珀纱衣,归航的游艇犁开绸缎般的海面,留下一条通往星辰的碎银之路。
此刻的星海湾是未干的油画:靛青的海,瓷青的天,雪白的浪,还有那些跃动在色谱之外的,关于重逢与启程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