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
冬日的晚霞越来越淡,渐渐融入夜色,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天桥桥墩旁的灯下,两只竹编大撮箕里的白菜、芹菜、蒜苗、红菜苔,泛着淡淡的光。一阵风吹来,蒜苗和芹菜叶晃动了几下。寒意紧逼,脚抵撮箕站立的大爷缩了缩身子,两手交叉插进袖口,盯着过往的行人,还不时朝对面的大楼看上几眼。
过了片刻,大楼的灯一盏盏熄灭,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女子走到菜摊前问:
“大爷,白菜多少钱一斤?”
“八角”
“这么便宜,买两颗”
“自家种的,便宜卖了,到明天不新鲜”
女子走后,就只有两个人各买了一小把蒜苗,一个人买了几根芹菜。
夜渐浓,越来越冷,大爷对着双手哈了口气,轻轻搓起手来。耐心等待中,菜零零星星卖出不少。大爷弯下身子,把翻乱的菜摆放整齐,从棉衣内袋掏出老年机,看了下时间已近八点。心里想老伴怕是饿极了,次次出来卖菜要她饭熟了自己先吃,次次都非得等着一起吃,还是回去了。
大爷挑起菜正准备起身,一个手拿公文包身穿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跑过来。
“大爷,红菜苔好多钱一斤?”
“晚了随便卖,捡得一个是一个,一块钱一把,一斤只多不少。”
“这一路都没人卖菜了,幸好大爷还没走,不然这个时候菜都买不到。哦,您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家里人不急?”
“老伴在家等我,儿子儿媳在外面打工,大孙子上大学,小孙子住校,过了年就快高考了。”
说到小孙子,大爷寒意全无,嘴角微微扬起,黝黑又沟壑纵横的脸上堆满笑容,自豪地说:“那小子学习可好了,前几天听他同学说考了全校第五,这不,儿子儿媳怕耽误娃娃上学,急着给他准备学费,在外面辛苦挣钱,我又帮不到哪样,只好出力种菜,找点油盐钱”
“大爷好福气,孙子有出息,一定会考个好大学,您就等着享福。菜我都要了,给我装一下”。然后取出一张十元人民币,递到大爷面前问:“您看够不?”
大爷没拿钱,而是弯腰将剩下的两颗白菜,装入白色大塑料袋,挂在秤钩上一称说:“两斤半,还有三把菜苔,几根蒜苗。白菜两块,菜苔三块,几根蒜苗都是选剩的小蒜不值钱,总共开我五块就行”。边说边把菜苔蒜苗也放进袋子递给男子,又说:“多了”
“不多”
“那不行,你好心帮我把菜全买走, 还多收你的钱那不是昧良心?要补你”,迅速从棉衣口袋摸出一张五元钱,塞到男子手里。
男子只好收下并叮嘱:“大爷,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拎着菜快步离开。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回望大爷,看着大爷渐渐远去的身影,暗自感叹这守的哪是菜摊,分明是对儿孙的爱,是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