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玉兰开了,没有叶子,只是一树的白。那白也不是纯白,带些微的青,像是刚从牛乳里捞出来的,又在水里晃了晃。花瓣厚厚的,肉肉的,透着光看,能看见细细的脉络,像婴儿的血管。
风从南边来,软软的,糯糯的,带着水汽。吹在脸上,不觉得凉,倒有些痒酥酥的。这风里有泥土翻新的气息,有青草芽子的生涩,还有远处桃林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甜。燕子回来了,在电线上站成一排,剪刀似的尾巴一翘一翘的,商量着要在谁家的檐下做窝。
河水活起来了。冬天里它是僵的,青灰灰的,不动声色;现在却亮了,漾着细细的波纹,在阳光下碎成万千片金。岸边的柳条已经绽出鹅黄的嫩穗,毛茸茸的,一串一串,像是刚孵出的雏鸟。
春天不是闹猛的。它是悄悄地、轻轻地,从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渗出来的。等你发觉时,它已经在你心里,软软地,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