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心脏很小的人,凡事大小只容一件。昨天听了对床姑娘的人生趣闻,就想着要给她写个故事,想题目想开头想行文格式,再想不了别的。后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之后思想还停留在昨晚睡着前的点上,叫《薛小宝的奇葩说》还是《爱说话的姑娘都招人疼》好,不然就叫《睡在我对床的姑娘》吧。
我不太擅长起诱人的题目,也一直讨厌标题党,所以只是单纯想讲故事的我也不在意阅读量,我只在意故事里的人和故事里的我们。
“我们”大多数时候是一个青春的代名词,或者说提起“我们”就是一个故事怀念式的开端,比过去的“曾经”洋气多了,而且一点也不矫情。薛小宝的故事里只有她自己,和她没完没了的话唠,即使没有“我们”也异常芬芳,而且她绝对是个超级有趣的姑娘,如果你想认识她,我不介意把联系方式偷偷告诉你。
薛小宝原名薛玉洁,是我们寝室来的最晚的一个,当时我们都是刚刚睡在一起即将变成另一种亲人的陌生人,所以彼此之间的好奇感牵引着我们对三号床的无暇止的揣测…
“这么晚还没来报到,肯定是背后有人啊,还给留了床位,渍渍渍…”
“我觉得肯定是个大姐大,应该不咋好相处…”
“会不会是张睿啊,也不对,听说张睿被分到了151…”
这些话,早就记不清是谁说的了,总之大家七嘴八舌想的都一样。因为我们学院特别穷,即使没有外债,也不能摆脱它没有钱的事实,所以大一新生早来报到的一般会被分到好一点的寝室,至少是上床下桌的六人寝,这算是我们学院的“高间”了。剩下的舍不得离开家和父母缠绵的,就只能入住上铺下铺的八人寝了,所以我没有“下铺的兄弟”只有一个“对床的姑娘”。
薛小宝之所以晚来报到,是因为他有一个异地恋的男朋友,暑假打工时刚勾搭上的小帅哥。我们都觉得不靠谱,至少当时是那么想的。可后来看他俩的发展史,也就自然觉得他俩肯定能毕业就结婚还能白头偕老生一堆胖儿子。有人能把异地恋谈成诗,也是让我们钦羡了好久。
那个异地小帅哥每年都会从远在千里之外的日照市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来到黑河小城看她…先打住,能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我们都体验过,坐到屁股都不是自个儿的,腿肿的跟水桶似的亲身体验让我们觉得这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纯真爱。反正没有人这样爱过我,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只为了见我一面。而她家鸿总,每年都来,第二次来时还租了个日租房,做了一桌子菜,宴请了我们109的小吃货们,那口红绕肉的质感到现在都萦绕在嘴里念念不忘。
除此之外,真正让我觉得是“诗”的钦羡点在于,即使是异地恋薛小宝也能收到鲜花,记住是鲜花,含有养料和柔软度的鲜花,是她家鸿总从网上在黑河本地订购的,直接送到寝室楼的那种,有心吧。虽说未必所有女生都爱花,可女生都爱吃,没有谁会跟吃过不去吧,她家鸿总也是各种零食、水果大袋大袋的往这里邮寄,包括山东大煎饼。您可别笑山东大煎饼,煎饼也是分很多种类的,像那种嚼起来脆脆的,看起来四四方方还带花生仁的,我就独爱。
可昨晚让她睡不着的也是因为她家鸿总。最近鸿总在学车,每天除了早安午安晚安从不迟到外,她俩之间很少能说上话,鸿总也说自己特别累,所以每晚八点多就睡下了。都说女生是神经系统特别敏感的生物,这种若有若无的冷暴力也许在男生看起来没啥,在外人看起来也没啥,但自个儿就是闷闷的难受,恍恍惚惚的滋生出了一种叫做“不安全感”的高级生物细胞,所以她睡不着了。
开始是在按人类学车常识聊鸿总最近的异样行为。后来聊开了,也聊兴奋了,就把她家鸿总抛在了窗外零下几度的浓稠夜色里。我们才了解到原来薛小宝是这样的一个薛小宝,我觉得改名为薛小贱都有点太便宜她了。
薛小宝一点也不大姐大,相反有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给人强烈的亲切感。但她不丑,五官长的小巧精致,身高一米六六,体重一百一十斤左右,是那种身材比例很好的体型,简单点来说腿要比同等身高的女生要显得长一些,但她走路内八,皮肤被日照市上等的阳光晒得同样饱满,她还不化妆也不打扮,能频繁的换男朋友,创造高中史我一点也不奇怪和震惊,才显得奇怪。
正如薛小宝自己而言,她是个话唠,而她爱说话这点也闻名了全年级。小学三年级考了全县第一,高兴的薛爸用相框规规矩矩把奖状裱起来挂在了家里最显眼的地方,四年级爱玩了就混了个优秀班干部,薛爸还是高高兴兴的用相框裱起来挂在墙上,从此再也没有其他奖状被裱过,因为薛小宝上了初中就成了薛小贱了,成绩在班里和她座位一样稳固,因为她爱说话,所以她总坐在最后一排,无聊时不是和扫把称兄就是和垃圾桶道弟。
学渣也有翻身之日,更何况薛小宝这种百分之百纯学渣翻身当了班长,我才觉得薛小宝这一生真是奇人趣事多。不是初一就是初二初三,或者小学里?年级不重要,重要的是薛小宝的班级换了班主任。新班主任刚上任就开始询问调查班级情况,学生都老实,问啥都不接话。唯独薛小宝全班静悄悄的老师问啥,她接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憋的难受了想说话。一来二去班主任觉得自己既然新来了,那么班级干部也要换换水了,薛小宝就这样被注意了,还当上了班长,班主任指名点姓的一把手。事实证明,学习成绩与个人能力绝无关系,出乎意料薛小宝把班级管理的很好,至少量化分在全年级没有再倒数过,按她的话来说就是:“我真成了班主任的狗腿子,还特忠心的那种。”
薛小宝也骂狗腿子,也恶心狗腿子。原因是她在薛爸的好说歹说下考上了高中,虽说是县里最差的吧,但好在有学上。但她不是班长了,她的话唠也真正暴晒在阳光下了,全年级闻名的那种,班长上课记她名字,下课跑办公室打她小报告,她被名正言顺的调到最后一排与扫把垃圾桶为伍的日子,班长这把上好的狗腿子有不可推卸的功劳,并且功不可没。
高中时代,薛小宝闻名的几件事是,第一件事是分科调到新班级,老班主任跟新班主任私底下打招呼“你注意一下你们班的薛玉洁,她可能说话了…”于是薛小宝在静悄悄的班级里,愣是把前后左右周围的同学聊了个遍,而此时新班主任在对过的走廊里投过窗户一览全无,下课后就被拎到办公室训话。薛小宝一句:“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啊,我还想着在新班级好好表现,给您留个好印象呢…”结果弄的班主任哭笑不得,气也不是,骂也不是。
她又被调到最后一排守门口去了,而且这一调就是一整年,还没同桌,通常都是谁犯了错,谁过去跟她一桌,班主任对于犯错的孩子只有一句话:“知道规矩吧,自己搬东西过去。”可这一点也没能遮住薛小宝的才华,再一次闻名于各大授课老师之间的一件事是有一天全班里最沉默寡言的男生调过去跟她一桌了,结果薛小宝就各种话题找男生聊,男生礼貌文质彬彬,问什么也就回什么,聊喜欢的女生,聊画画,因为男生喜欢画画…最后班里最沉默寡言的男生也成话唠了,班主任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开班会就是一顿骂:“薛玉洁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脸皮可真厚,我还以为男女授受不亲,把班里话最少的男生调过去跟你一桌,你就不跟人家说话了,现在××可是咱班里出了名的老实不爱说话吧,你怎么就跟人家聊上了,还聊的那么开心?”于是乎班主任气归气,却把这档事当成笑话一样讲给办公室老师听,所以各大老师都知道了,还跑来问是不是把班里最老实的男孩子聊开朗了,她也不回避,是也就说是了,可把老师们乐坏了。
后来班主任怕她时间久了养成斜视,也就大发慈悲给她调了座位,从最后一排的靠门,到最后一排的靠窗,她还是没有同桌。自己爱说话,憋的难受了,无聊了就看看窗外,睡会觉,醒来看会小说。班主任对她的经典评价就是:“那谁谁,你们可别天天学习了,都应该跟薛玉洁一样,没事看看窗外,养养眼睛,累了睡会觉,醒来看看小说,闲了低头偷吃几口零食…就是别学习哈。”
后来“艺术”开始进入即将高三的学生的耳中,听说能出去玩,薛小宝也报名了,学了专业。在艺术学校她也没闲着,拉着同学唠嗑,一直唠到专业老师找到自己的班主任,班主任找到她唉声下气的说:“咱在别的学校能收敛点不?”薛小宝才说:“行行,保证不给您丢人。”这事才算是过去了。要不说傻人有傻福,薛小宝艺考考试拿了五个合格专业证,这也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大学门槛,班里学习最好的才拿了一个,老师也是颇受了一惊,无奈之下给她开了小灶,天天拎她去办公室做题,这才踉踉跄跄考上了大学。
老师问:“你咋考的?”
薛小宝答:“没啊,十五天考试玩了十天,可能心态比较好。”
薛小宝,从此以后叫薛小贱,听完她人生光辉事迹以后,我为自己高中浪费在课桌上的青春感到悲哀,我们同校同专业同班级还同宿舍,让我们这些用功的孩子情何以堪,要不说傻人有傻福,爱说话至少遇人自来熟,性格开朗,到底不是什么坏事。
遇到话唠不可怕,最怕遇到话唠爱讲道理,碎碎念念,没完没了,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苦了她家鸿总了,但却笑了我半个晚上没能止住眼泪,你想想搞笑的日照腔,加上搞笑的奇葩事,还发生在一个姑娘身上,反正我是高中座位没出过前三排的学生,羡慕却无法拥有待在最后一排同学的那种别样的快乐和别样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