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
这一天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钟,我又醒了,睁开眼睛张嘴就想叫妈,却发现屋里还点着油灯,妈妈还没睡吗?我翻身坐起来,妈妈不在床上,也不在长凳上,阿妈去哪里了?
我跳下床,走到门边,发现木门是虚掩的。我轻轻打开门,跨到屋檐下张望。月光照在横巷上,我看清了一些东西:铺满横巷的灰色石子,屋檐下的晾衣竿,石坪上的水桶、石槽,还有靠着墙根摆放的一堆木柴。我还看到一个东西在动,我吓得差点叫出声,却听见说话声:“小平,小双,转屋卡喽!唔使惊,唔使怕,转屋卡来喽!”
那会动的东西竟是妈妈。妈妈一边喊一边甩着什么,甩两下,走两步,甩两下,走两步,又跪在石坪上对着月光叩头:“天神地神,老祖嫩祖,细蚊仔不知事,有怪莫怪,求天神地神老祖嫩祖保小平小双平平安安,护送他们顺顺利利转屋卡。”
妈妈边说边连嗑了三个响头,真的是响头,我都听到咚咚的声音了。我抬头看天,月亮挂在天上,它听见妈妈“喊惊”了吗?
(六)
礼拜六,爸爸回来了,妈妈跟爸爸说起我和李小平去大坝钓鱼的事,爸爸说:“把你吓坏了吧?难为你了。”这话一下子让妈妈的眼眶红了,她本来装了一肚子牢骚要跟爸爸说的,结果只剩下一句:“嗯,真被他们吓死了,腿都软了,心跳都不受控制了。”
原来妈妈心里是这样的害怕呀!我想到妈妈哑了好几天的嗓子,想到她额头上才消失的的红印子,想到连续三天插在门上的柏树叶……妈妈吃了那么大的苦头,怎么不揍我们一顿呢?
“细蚊仔不经事不会大,经历了一次两次,慢慢就懂事了。捱再跟他们好好说说。”爸爸说的话跟山林伯说的话好像啊!
“好彩有山林哥,唔系他,捱都不敢想后果。”妈妈脸上又有了害怕的神色,“这些年,他日里守山守溪,夜里守河守坝,日子过得孤苦伶仃的。”
“嗯,知道苦滋味,就不想再有人尝这份苦滋味,心善之人。”
“守着一座山三堆坟过了这么多年,始终放不下啊!”
什么苦滋味?放不下什么?爸爸妈妈的话说一半收一半,我都听不明白了。他们说山林伯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这是为什么呢?山林伯过得很苦吗?他的山上什么都有呢,哪里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