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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故乡。故乡就是你的脑海中，世界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就像我，我的故乡就是横平竖直的马路，是低矮拥挤的楼房；就是穿城而过的一抹清色，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就是吐得七荤八素的汽车，是汽车那一头等着的老院儿。

    对我而言，世界就该是这个样子，不用动脑筋，甚至都不需要眼睛去看，家就应该在这里，上学就应该往北走，买菜就应该往南去，公园肯定在城东，而河水应该在更东。放假就要吃两片晕车药再坐车一路向南，去往一个别致的小院儿，然后到了小院儿就该一阵吐，到第二天才算活过来。

    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都与你思维的纹理完全的融合。你的身体想怎么舒展，世界就会柔化成你舒展的样子，来托起你和你的惬意——在你的脑海里，也仅仅是在脑海里。

    故乡，也只是你一个人的故乡。

    哪怕我的故乡中有你，你的故乡中却不一定有我，你也未必是我故乡中的你。故乡这个词，或许真的是难以明说，不足为外人道的意境。它确也可以给你心中带来些许慰藉，但它本质上也只是你心中的熟悉离去后，留下的寂寞。

    故乡，只是你一个人的故乡，只是你一个人的寂寞。

    然而，故乡、故乡的慰藉和故乡的寂寞，虽然不可以转述，却可以理解；不可以表达，却可以体会。你未必是我故乡中的你，但谁又能说，在故乡的世界中，我在你的故乡中不会恰似你在我的故乡中呢。

    我无法记录我的故乡，却可以记录我的寂寞与回味。

    当推开门听见八个月的宝宝笑喊“吧吧吧吧吧”的时候，我忽然有点错乱。哪个才是最根源上的家，哪个才会是带给我更多温暖的家。

    在经过不怎么深入的思考后，我觉得人的心总会归于新生。而那个故乡，会越来越淡。就像回家的路上，那些不怎么重要的树，不怎么重要的墙，不怎么重要的路边的棋盘石墩，都已经模糊了。而且这些不怎么重要的物什，或许都已经不在了吧。听说回家没有大巴了，要坐公交了；听说我住的大院拆了，要盖高层了；听说我游玩的那条河截了，建生态湖了；听说回老家的路上印象最深的城门洞子，早就没了。

    当这些东西从我和你的脑海中移除的时候，这些曾经的东西，怕是恰如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了吧。

    所以我想写写，我一个人的昌邑。那个已经17个月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2019.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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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0-1 曾庆田水彩画：记忆中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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