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注定会成为凶手的世界(短篇小说)

小说主旨:黑暗把一起都变沉重了。


阳光温暖地叫人心里想唱歌。李小豆在公交车上看着灿烂的天空。大家给李小豆挤出块地方。一般大人物才这样,身边站着黑衣人,威风凛凛,大家害怕,不闪也闪开了。李小豆拎着扁竹篓,里头乱七八糟的物件,他是捡破烂的。美好的世界,有人喊叫开了:“妈的,我的钱,我的一万块钱没了!”车上骚动了,大家东瞅西看。喊叫的人像狼,靠近的人紧张,往一边儿靠。有人看李小豆,他前一站上车后从丢钱人的身边挤过去的。司机靠边停车,等帽子叔叔来处理。车上书香门第的人不少,开始抗议,说:“我操,我还有事儿呢。...”还有义愤填膺的,叫丢钱的好好找找。也有善于分析、不信的,怀疑现在还有带一万块钱出来。丢钱都懵了,不知道说啥。写进历史的一刻到来了,公交车靠边,叫一辆运送垃圾的车撞了,撞的不算厉害,后车门,中车门开了。大家鱼贯而下。丢钱的嗥叫,大家笑。李小豆还有两站地,往前走了。

阳光明媚的春天真好,到处温暖。捡破烂的小孩最讨厌冬天,冻死人。李小豆穿过街心花园时一个声音叫他,说:“喂,哥们儿,你等下。...”李小豆十三岁半,叫他的人稍微大些,也大不多少,后来知道是大四岁。这人说那一万块钱在李小豆的竹篓里。李小豆一看真在自己篓子里,给报纸包裹着,露出一叠钱来。李小豆说:“哥哥,你是小偷吗?”喊李小豆的小孩像个相公哥哥,不像小偷,嘻嘻笑,说:“我要是小偷好了,小偷是技术活儿。”哥哥说没人偷钱,李小豆从丢钱的人身边挤过时,钱从那个家伙口袋里滑出来,掉进李小豆的竹篓里了,他看见了。李小豆懵了,说:“那你刚才咋不说?”哥哥就是哥哥,心眼多,告诉李小豆他不能说,说钱滑落的那人不会信,车上的人也不会信,会把他和李小豆当成一伙的小偷了。哥哥说:“你看咱们俩,一个扮学生,一个扮捡废品的。...”李小豆迷失了,说现在去派出所和帽子叔叔说清楚了好了。哥哥一脸愁苦了:他父母不在了,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走了还没火化,奶奶在医院里没钱交住院费。哥哥说:“咱们一人一半吧,我想救我奶奶,要是奶奶没了,我就成孤儿了。”李小豆的世界瞬间冰凉了。他就是孤儿,小小孩时李小豆给人遗弃在豆子地了,捡他的爹是鳏夫。爹去世后李小豆做了两年孤儿了。李小豆哑巴了。哥哥把身份证给他看,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李小豆一讲丢钱的那个人怎么办,哥哥快急哭了,说他算借社会的钱,等他挣钱了,会还回去。李小豆把钱拿出来,搁到地上,自己走了。李小豆不想回头,孤儿的世界只有孤儿知道,自尊、坚韧。

第二天李小豆捡破烂回来,昨天拿钱的哥哥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这一片是城中村老房子,县改市,建文化街,李小豆家拆不着了。三间平房,一个小院,住这儿捡破烂方便,住楼房就没法捡破烂了。这位哥哥叫赵轩喜,让李小豆叫他喜子就行。昨天他悄悄跟踪李小豆了,今天来感谢他。喜子说他交了钱,医生重新给用药了,他奶奶明显好了。李小豆有点儿懵懂,这也感谢不着他啊,那又不是他的钱。喜子断定李小豆是他的福音。李小豆和喜子一起去他家了。喜子东瞅西看,发自内心地喜欢李小豆住的房子和小院。喜子说:“我很高兴认识你,我以后叫你豆子吧?我带了啤酒和吃的,咱们喝一个。...”这之后喜子经常来找李小豆玩儿。许久后,李小豆知道了赵轩喜父母、爷爷奶奶都在,他家没那么困难。赵轩喜用那一万块钱买了部手机,剩下的零花了。岁月都叫他们成好朋友了,李小豆说:“你为啥骗我啊?”喜子也不尴尬,承认他做的不对,说每个人都有缺点,他的缺点就是虚荣。喜子学习一流,家里经济不入流,说:“我不想叫那些家里有钱的小孩看不起。...”李小豆不想和喜子玩了,说喜子这样的人不该和一个捡破烂的小孩在一块儿。赵轩喜嗤嗤笑,说他就喜欢和豆子一块儿玩儿。

李小豆认识了很多捡破烂的小孩,大了些后,成立了一个废品回收站。场地是喜子找他叔叔帮忙给批的地儿。生活既有意思又枯燥无味,小孩们不觉中长大了。喜子考了医科大学,上了五年学,又去国外上成了博士,在日本实习了两年,二十九岁回来成了中心医院的外科主任。豆子带着小孩们干废品回收站。喜子还是找豆子喝酒。豆子说:“你现在都跟市长玩了,就别往这儿跑了。”喜子不在乎,说和豆子他们在一块儿放松。

胡瑛子卷进来,是豆子雇瑛子给废品回收站的小孩教授文化课。他们这些小孩特殊,上不了学,也得学点儿东西。瑛子仙仙的,很喜欢这些小孩。最小的墩子才八岁,墩子和家里打仗跑出来,叫车撞了下,脑子记不起事儿了。墩子在垃圾箱找东西吃,李小豆把他领回来了。豆子找了片警刘公安,叫帮忙找墩子父母。父母的事儿墩子啥也不知道,很难找。刘公安叫墩子记起什么来就告诉他。瑛子每周来废品站两次,上课和检查布置的作业。小孩都不爱学习,捡破烂,吃烤肉更舒服。瑛子苦口婆心,告诉他们知识的重要性。他们上课时豆子给他们做吃的。豆子做饭好吃。瑛子说:“豆子,你开个饭馆得了。”墩子聪明、嘴快,说:“缺个老板娘,要是瑛子姐姐做老板娘,哥哥一准会开饭店。”小孩们都响应,李小豆面红耳赤,叫他们不许拿瑛子老师开玩笑。瑛子没生气,笑着说:“好好吃饭。”

赵轩喜一看见瑛子,追起瑛子来了。瑛子父亲做心脏搭桥,喜子给安排,亲自做的手术。有了这事儿,瑛子和喜子好了。豆子的小孩们都不高兴了,嫌弃喜子不仗义。豆子说:“你们说说看,瑛子姐姐跟喜子哥好,还是跟我好?”小孩们有情感倾向都喊跟豆子哥好。豆子说:“瑛子老师跟喜子是件好事,以后不许再说这事儿了。”豆子喜欢瑛子,到不觉得他和瑛子合适。瑛子也懂事儿,和豆子说:“我和喜子好了,你不会怪我吧?”豆子嘻嘻说:“你别听墩子他们胡扯,我没那么想过,你和喜子很合适,郎才女貌。”瑛子轻快了,说:“这我就放心了。”小学和中学的课程学完,瑛子不当他们老师了,还是来废品回收站,给小孩买来很漂亮的运动服,每人都有。喜子和瑛子也一块儿来吃饭。喜子在医院很有影响,给小孩们安排体检都是免费的。豆子说:“我们有钱,挺富的。”喜子说有他在,用不着钱。喜子动辄出国,瑛子就来废品回收站和小孩们一块儿干活说话。瑛子时而有些忧伤,抱着豆子在废品回收站饲养的流浪猫出神。豆子矜持的秉性叫他成年后深沉、敏感。豆子说:“瑛子老师,你有什么事儿吗?好像有心事。”瑛子和豆子说话不避讳。喜子太有名了,越来越有名,身边有很多出色的女性。瑛子说的,豆子懂。喜子是他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豆子不知道怎么说。豆子的意思,明年结了婚就好了。瑛子告诉了豆子一个秘密,瑛子的姥姥不喜欢喜子,姥姥认为喜子这人很恶,不可靠。瑛子说:“我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喜子一来,猫都不见了。”豆子知道,小孩们也发现了。豆子说这是迷信。豆子说了句很哲学家的话,要是老这么想一件事儿,思维会被暗示。瑛子问了豆子个问题,说:“你和喜子是怎么认识的?”岁月已然过去了,豆子不说那些往事了。要年底了,豆子说:“喜子年前不回来了?”喜子去东南亚了,参加学术交流活动,一年去一两个月,瑛子也不知道他回不回来。

墩子是快阳历年时失踪的。收废品回来,大家要吃馄饨,墩子请缨去买馄饨皮,过了大街就是卖馄饨皮的,出去墩子没了,找到半夜也没墩子的影儿。卖馄饨皮的肯定墩子没去。墩子老去买皮儿,都认识他了。李小豆找刘公安报了警。九岁半了,走丢不至于。刘公安担心墩子是不是记忆恢复了,回家去了,说:“他最近有啥反常的没有?”大家想了想,好像没有特别的。刘公安看了监控,没有墩子的影像。豆子悬赏五万元找墩子,布告贴出去,接到几个电话,有一个电话说他看见一个很像墩子的小孩往火车站的方向走了。李小豆去了火车站,没有墩子购票的记录。

墩子莫名失踪,废品回收站充满了诡异,猫猫们四下溜达,每只猫走道都变得小心翼翼,像它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瑛子忧心忡忡,像受伤的猫,她最喜欢小墩子。李小豆安慰说:“也许墩子真的恢复记忆回家了。”瑛子看着废品回收站,到处堆积着破烂,墩子的身影就在其间。瑛子来是想说一件迟疑说的事儿,终于下定决心说了:赵轩喜是器官移植首席专家,一年做器官移植手术成千上万。李小豆开始意识到什么时,脸白一下又涨红了后说:“我懂你的意思,可这是墩子啊。”瑛子说了折磨了她好几天的事儿,喜子给他们做过免费体检,墩子是特殊血型,熊猫血。瑛子说话时中文、英文都用了,样子有点儿激动和傻。那一万块钱的事儿在豆子脑中浮现了,说:“你怎么联系喜子?”瑛子从昨天起联系不上他了。喜子在柬埔寨。那一万块钱叫豆子不安,喜子是目标性的人,为了达成目标,什么可能都会干,不内疚。豆子无所适从了。瑛子来找豆子前想好了,她要去柬埔寨找喜子。目前这好像是唯一的方向,豆子谋划了下,带上韬韬和李志,他俩够十八岁,能办护照了。夜里豆子辗转反侧,如果墩子被害了,他会杀了喜子吗?这个念头很缠磨人。到了早上,阳光照在豆子的脸上,他像个大熊猫做出了一个决定,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杀了喜子。墩子是他领回来的,不能白死。半个月才拿到护照,豆子祈祷墩子能突然出现,让缠人的梦魇终止。墩子没出现,他们按计划去金边了。去柬埔寨不用签证,汪大使呼吁了:“免签证啊,欢迎大家到柬埔寨来玩儿。...”豆子和韬韬、李志说了此行的目的,找墩子,没说喜子的事儿。到了柬埔寨他们租了处宅子住下了。瑛子故意把脸涂抹的难看,穿当地人的衣服,用纱丽捂着半个脸。主意是豆子出的,瑛子太美了,会引人注意。这样装点还不行,瑛子身材高挑,仍然出众。豆子说:“走道别抬头挺胸吧。”走道是种习惯,瑛子刻意后像个邋遢的女人了。柬埔寨中国人很多。观察、打探了好些天,才知道中国人来柬埔寨找人的不少,当地有专门给找人挣钱的。出租司机老倪就干这个,和豆子说:“先给一千块钱。找到找不到都不退。...”给了钱,目标人把老倪弄懵了,赵轩喜他知道,说:“你找赵大夫?”瑛子也能胡侃,说她爹病了,要赵大夫做手术,到处找不着他,钱都给他了。老倪四天前在“宝龙二”园区见过他。老倪说他给找找。中午老倪来了。遇到的事儿把他自己也困扰了,全说没见过赵大夫来,他明明见了。老倪摇头,这地方诡谲着呢,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豆子说了墩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老倪继续给打听墩子。

豆子去宝龙二园区看了,门口四个保安,荷枪实弹。国务院大门口,中南海大门口站岗的才持枪,这地方确实乱。豆子不是未雨绸缪,是他有种诡异的感觉,找老倪问能不能要买支枪。下午老倪就把枪拿来了,三个弹夹,一个消音器,消音器是豆子要的。瑛子吓一跳,说:“你咋还买这个啊?”这地方凶险,豆子认为得以防万一。表面看柬埔寨和别的地方没啥特别的,街市店铺林立,仔细看还是有些不样,常有鬼魅的人站在街上,眼神到处瞅。瑛子做不了什么,每天打喜子的电话,都没有打通。老倪打听到墩子的消息了,是不是墩子他不知道,传说有个特殊的货运来了。这儿的人把血型和基因特殊的叫特殊货。豆子说:“多大问了吗?”老倪听说是小孩,别的不知道了。豆子问老倪怎么能进宝龙二,老倪说能混进去,每天有送菜食物的车,他可以给联系,进去就危险了,一旦抓住活着出来没可能的。叫人家带进去,价格不便宜。瑛子反对,说:“你要再出事儿,我们怎么办?”有些时候得九死一生,豆子想了,他要没在说好的时间出来,樱子他们就回国,所有的事儿,墩子、他、喜子都不再打听了。瑛子闹腾了,说什么也不干。瑛子的理由也很充分,说:“你连他们的话都不会说。”园区内大都是中国人,类似中国租界地。瑛子说一旦被抓,豆子的大陆人身份就暴露了,没机会逃脱了。瑛子说:“豆子,我要你活着,懂吗?”豆子眼睛不大热,这会儿热了,嘻嘻说:“好吧,我再想想。”

天黑后下起雨来了,街上的灯光被雨弄得暗了许多。大家准备睡了,有人敲门。漆黑的雨夜,挺吓人的。豆子把枪顶上火。瑛子在里屋,开门说:“谁,什么事儿?”豆子叫她呆在屋里,别脱衣服。豆子开了门,一个柬埔寨当地人站在门口,打着伞,浑身湿漉漉,说:“我找一个叫李小豆的。”豆子叫他进来。这人拒绝了,说:“有人托我送封信给你。”把信给豆子他就走了。豆子到门外的街上看了眼,那人已经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远去了。信是赵轩喜写来的,他来做例肝脏移植手术,术前查看资料才发现肝脏捐赠者是墩子。墩子和受体基因匹配度大于三个加好。赵轩喜借检查的机会把墩子救出去了,自己被抓了。喜子告诉了墩子在什么地方,叫他们找到墩子立刻离开。喜子很熟悉东南亚,嘱咐他们走越南,规避堵截,怎么走都说了。雨还在下。豆子出去高价找了辆出租车。豆子和韬韬去找墩子,瑛子和李志在家把东西收拾下。瑛子会看地图,说:“咱们一起走,接了墩子正好是离开的方向。”李小豆担心这是个圈套,把他们一遭抓了。豆子有句话没说,他有点儿不信任喜子。瑛子非坚持一起走,没时间说服瑛子了,豆子赌一把了。出租在雨里跑了一个小时,进了个村子。司机挺不容易的,是个柬埔寨老人。豆子又给了他五百块钱,说:“马上就好。”豆子有枪,一个人去了。一通小心翼翼,豆子敲了门。墩子在床上迷糊,听见豆子哥哥的声音,不敢信,开门看见豆子,说:“哥。...”抱住豆子嚎哭。得离开,两人先上车了。墩子又搂着着瑛子哭了一通。车又开了一个小时,住进了客栈。豆子的决定把所有人吓一跳,他要跟车回去。墩子说了,是喜子救了他。豆子说:“不能这么丢下喜子,你们在越南等我。”大家不让。雨还在下,出租车在等着。豆子说:“都别说了,回头再说。”错怪喜子叫豆子愧疚。豆子第一次坚信喜子是个哥们儿了。

回到租住房下半夜了,豆子擦干头上的水,喝一罐啤酒。太累了,豆子脑袋发紧,想不了什么了,躺下睡了。豆子在宝龙二园区附近的旅馆开了个房间,方便盯宝龙二园区。

旅馆有两家人也是来找孩子的,一对夫妇哭成泪人了。豆子不敢参与进去,他们说话,他在一边儿看着街景。来来往往的人,和各地没啥区别。这对夫妇找过领事馆和大使馆了,官方叫他们联系当地的警察解决,警察没有搭理他们的。老倪来给他们递信儿的,看见豆子说:“你那边老没人,我还以为你走了。”豆子没说墩子的事儿,怕惹出麻烦来。等老倪和那些人说了一会儿话,豆子请老倪去饭馆喝酒。老倪说:“那两户人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有个孩子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敢和他们说,想不开再出事儿。...”老倪没有赵轩喜的消息。

两天后豆子接到了瑛子的电话,他们进入越南住下了,说了酒店的地址、房间号。雨季,动辄下雨。豆子得空去宝龙的门口附近转悠。高墙电网,门口白天晚上全是荷枪实弹的守卫。院子里有狗,园内有很多栋楼,很大的面积,像个小城镇,出来的人的有胸牌。五天后的一个傍晚,一辆卡车停下来了,跳下四个武装人员,从车上押下个人来,豆子一看见那人,脑子翁的一声,是赵轩喜。豆子没杀过人,太拿人命当成事儿了,冷汗都出来了。时机不能错过,豆子像个机器人疯子,抽出枪冲上去顶住一个像头头的脑袋,喊:“都别动!...”喜子看见豆子,挣脱了跑过来。豆子脑子是大了一下,还是怎么地自己不知道,和那些人说:“狙击手就在四周,谁敢动就打死谁。...”押着头头样的人上了卡车,逼着司机开跑了。司机会说中国话,求豆子别杀他。豆子说:“你们老老实实地,我不会杀你们。”豆子会开车,这种卡车没开过,观察一阵儿会了,把两个人的电话没收了,赶他们下去,自己开走了。喜子用手机调出地图,往越南开去了。油没了,两人把车扔了,徒步走。遇上过路的车,花钱上去捎脚下。到了边境小镇,吃了点儿东西,联系当地人过境去越南。向导带他们到了界碑前,说:“过去就是鸡鸣乡,没有管的。你们去哪儿自己走就行了。...”做了这件事儿,从紧张中走出来,豆子有种舒畅感,哼哼一首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眼见自由了,喜子接到个电话,是他父亲。喜子说:“我很快就回去了。...”电话贴在脸上,喜子的脸越来越暗淡。等电话挂上了,喜子一脸肃然,说:“豆子,我不能走了。他们在我家里,我要离开,会杀我父母和妹妹。...”豆子懵了,说:“报警不行吗?叫刘公安去。”豆子不知道有些势力之大谁都控制不了。警察要出现了,他们会先杀人在突围。豆子说:“有些人不在乎杀人,和杀鸡一样。...”喜子说:“你快走吧,他们正在赶来。”喜子不断抬头看天,看看有没有无人机。豆子没法劝喜子牺牲家里人保全自己。换成他,也会和喜子一样选择。他们拥抱时豆子愧疚,眼睛湿了,说:“我一开始怀疑是你把墩子弄来了。...”喜子说换成他,也会这么想,说:“我不是啥好人。”豆子说:“你是好人喜子。...”豆子跨过界碑,在越南一边的几棵树后头眺望喜子,直到喜子被几个人带走了。后来豆子走在西贡的街上时眼里会涌出泪水。见了面,他和瑛子、韬韬、李志说了喜子的事儿。喜子没提瑛子,豆子说:“喜子叫你照顾好自己。”瑛子哭了。墩子也哭,说都怪他。豆子说了一句话,往常他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豆子说墩子没错,喜子也没错。“犯错不是咱们。”豆子眼神里闪烁的光和过去不一样了,有点儿凝重。两天后他们回国了。

阳历年完了,春节又来了。瑛子照例给大家置办了新衣服。大家是不是都变化了不知道,日子没变。刘公安问墩子的事儿,豆子大致说了:“叫人贩子给弄倒柬埔寨去了。...”刘公安知道些事儿。一个普通民警,知道的都很普通。豆子给每人卖了块AI手表,遇到紧急情况,摁一下报警。豆子心有余悸,走道会回眸,还找了位合气道和擒拿师父教授大家实用的功夫,说:“有抓小孩的,能打倒他们,跑掉就行。...”过了春节豆子和柬埔寨的老倪通了电话,叫老倪给打听下赵轩喜的消息。豆子和瑛子去了喜子家,喜子家给人恫吓后处在紧张里。豆子没把事儿说破,喜子家会更担心,只说是朋友,联系不上喜子,过来看看。俩人坐了会儿就走了。

天上出现了七个太阳,墩子发现了,说:“怪不得这么热啊,真吓人,咋这多太阳啊。”老天异象会叫人惶惶不安。大家都仰脸看天,无数张脸举头向太阳,真要能拍照下来,是件叫人震撼和恐怖的事儿。墩子和瑛子说:“我想再去柬埔寨看看。”瑛子说她休公假。豆子要一个人去。他找了很多理由后瑛子不争了。出门那天豆子挥挥手走了。豆子消失了一个月,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叫人震惊又不震惊:喜子可能不再人世了。大家听了,有点儿手足无措。豆子回来的第三天泰国战斗机把KK园区、宝龙园区炸了。一夜之间很多秘密的事儿曝光了。喜子父亲这天心梗去世了。出席喜子父亲葬礼的人很多,不少人是患者,受益过喜子的医术。就像小孩作文写的:“乌云低沉,人们怀在沉痛的心情哀悼逝者。...”豆子嘱咐喜子的家人不提柬埔寨,会叫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喜子说:“赵大夫去南方出差,下落不明了,目前还在查找。...”大家一听,给了喜子母亲很多白包。喜子家现在不缺钱。瑛子说:“阿姨,这是大家的心意,都是发自内心的。您得收下。...”

葬礼后豆子变得古怪了,很多废品回收站的聚餐不再叫瑛子。墩子说:“咋不叫瑛子姐姐啊?”豆子说得叫瑛子姐姐从喜子的事儿中走出来,和他们少接触对瑛子好。疏离感叫隔阂产生了。瑛子不到废品回收站来了。有天下雨,雨很大,瑛子打电话给豆子说:“我直说了豆子,喜子要不在了,你还愿意娶我吗?”豆子沉默了下,说他们在一起会想起喜子,不合适了。瑛子说了声保重,把电话挂了。瑛子也有老倪的电话,她给老倪打了电话。老倪说:“喜子的事儿我都跟豆子说了啊,他没告诉你?”喜子知道的太多了,被他们的人摘除了前额叶,成了傻子。和光寺院的主持弘则和尚收留了喜子,之前喜子给弘则做过心脏手术。上次来,豆子这次去寺院和喜子生活了半个多月。喜子不认识他了,整天傻呆呆地坐着。豆子托弘则主持给打听过,喜子靠外科手术能否恢复记忆,不可能了。弘则和尚知道喜子做过什么,说:“所有恶都成为过去了,释新和尚将在佛光下度过余生。”释新是喜子的法号。有天早上一个小沙弥去佛塔清扫落叶,释新和尚坐在一处佛塔下已经死了。他是被枪打死的,一颗子弹穿透释新的左太阳穴。释新师父死时好像面带微笑。豆子不见了,谁都不知道他何时离开寺院的。弘则师父说:“阿弥陀佛。...”说是爱他的人做了这件事儿。老倪说赵大夫死后埋在寺院的墓地了。瑛子心脏疼了下,她知道是谁给了喜子一枪。瑛子想好了,她要和豆子去祭奠喜子。有些苦难和折磨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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