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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斯图亚特·穆勒在《功利主义》中写道：
“人生的终极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免除痛苦，并且在数量和质量两个方面尽可能多地享有快乐。”
这句话道出了一种被人们误解了200多年的思想——“功利主义”，它的英文是Utilitarianism，本应叫“效用主义”。
在中文语境中，“功利”往往和“道义”相对立，所以很多人一听到“功利主义”这个词，就会联想到“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功利主义也由此背上了“自私自利”的骂名。
事实上，功利主义从来不是教你如何为自己谋利，而是教你如何为所有人谋福。
功利主义是一种以行为结果为依据、以效用（快乐与痛苦）为衡量标准的道德观，其核心在于关注结果、推己及人、人人平等。
1.关注结果，不问动机：好心不一定办好事
生活中常有这样的人：明明是出于好意，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博主@芳分享了朋友的一个故事。
朋友是某公司人事主管，去年招了一个应届生。面试时，这个年轻人表现得谦逊有礼，说自己“特别想学习”“不在乎工资”。朋友被他的诚意打动，给了offer。
结果入职三个月，这个“不在乎工资”的新人每天都在抱怨薪资低，工作拖拖拉拉，还经常在同事间散播负能量。
朋友很委屈：“我当初是真心想帮他啊！”
问题就在这里——功利主义不关心你的动机，只看你的行为带来了什么结果。
正如穆勒在《功利主义》中所说：“在功利主义者看来，人生的终极目的既然是全部人类行为的目的，就必然也是道德的标准。”
换言之，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不重要；你做的事情让更多人更幸福还是更痛苦，才重要。
一位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讲了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
他们组织每年都会去山区支教，有一年，一个女大学生支教结束后哭得稀里哗啦，说“这些孩子太可怜了，我一定要留下来”。
负责人问她：“你觉得你来支教一个月，孩子们得到了什么？”她说：“得到了知识和关爱啊。”
负责人说：“事实是，你走之后，孩子们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适应新老师的教学方式。而且他们每年都要经历一次‘来又走’的离别，这种情感创伤你想过吗？”
女大学生沉默了。
的确，善良不能只停留在动机层面，还要落实到结果层面。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别人，就要认真思考你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实际效果，而不是陶醉在“我在做好事”的自我感动中。
哲学家威廉·詹姆斯说过：
“善行若不能结出善果，便不是真正的善。”
这就是功利主义的第一个核心观点：英雄不问出处，道德不问动机。
功利主义不关心行为背后的动机是利己还是利他，仅以行为带来的实际效用（增进快乐或减少痛苦）作为判断对错的唯一标准。
2.推己及人，普遍考量：为什么偷窃是不道德的？
有人可能会问：“如果只看结果，那瘾君子把吸毒当作快乐，难道吸毒就是道德的吗？”
答案很简单：当然不是。
功利主义强调的效用判断，不是你觉得幸福不幸福，当然也不是我觉得，而是所有相关的人觉得幸福不幸福。
因为功利主义关心的是行为的结果，而我们作为社会中的一员，几乎所有行为都会对他人产生影响，所以就要把所有受到影响的人都考虑进去。
试想一下：
如果所有人都吸毒，社会会变成什么样？生产停滞、家庭破碎、下一代畸形……最后，整个社会都将崩溃。
古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功利主义把这个原则推进了一步：己所欲，亦勿强加于人。
几日前看到一条视频。
一位创业公司的CEO，在公司内部推行“996”工作制，给出的理由是：“年轻人要多奋斗，吃苦是福。”他的员工私下里抱怨连连，但没人敢当面反驳。
我们用功利主义的视角来看，“996”的结果会如何？
如果所有人都“996”，社会会怎样？家庭关系会恶化，身体健康会受损，孩子的成长会缺少陪伴……这些代价，真的能用一个“奋斗”来抵消吗？
哲学家西季威克在《伦理学方法》中指出：“真正的道德判断，必须将每个人的利益都视为同等重要。”
所以，我们在判断一个行为是否道德时，要问自己——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结果会是怎样？
这就是功利主义的第二个核心原则：推己及人。
你的行为会影响谁，你就要把谁的利益考虑进去。你不能只计算自己的得失，还要计算所有人的得失。
3. 人人平等，效用为尺：没有谁天生更高贵
在功利主义诞生之前，西方社会的道德评价标准五花八门：贵族比平民高贵，教士比俗人神圣，富人比穷人值得尊重。
然而，功利主义的奠基人杰里米·边沁推翻了这一切。他说：“每个人的快乐都同样重要，没有谁的快乐比别人的快乐更高贵。”
边沁的墓至今还陈列在伦敦大学学院的主楼里，他要求自己的遗体被做成“自我雕像”公开展示，以此践行他的理念——人人生而平等，死亦平等。
功利主义使用效用作为评价标准，因为效用是一种符合人性的感受，最重要的是，效用是一种平等的评价标准。
功利主义认为，人人都是平等的，在关乎道德的问题上尤其如此。不管你是总统还是乞丐，你的痛苦和快乐，在道德的天平上，重量是一样的。
有一个真实案例：
2015年，美国制药公司图灵制药买下了一种救命药Daraprim的销售权，随即把药价从每片13.5美元暴涨到750美元。这种药是艾滋病患者和癌症病人的必需品。
公司的CEO马丁·什克雷利对此理直气壮，他说：“我们是企业，我们的责任是对股东负责。”
如果用功利主义来评判，这种做法显然是不道德的。
因为他们将个人的利润，建立在无数病人的痛苦之上。而那些病人的痛苦，并不比股东的利益更“轻”。
正如穆勒所说的：其他一切值得欲求的事物，都与这个终极目的（增进快乐、免除痛苦）有关，并且是为了这个终极目的的。
这就是功利主义的第三个核心原则--------平等。人人平等，没有谁天生更高贵。
4.
功利主义远不是“自私自利”的代名词。恰恰相反，它要求我们放下自我，关注结果，推己及人，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然而，就像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功利主义也是有缺陷的。因为任何一种道德哲学都不可能完美无缺。
但功利主义至少告诉我们一件事：
真正的善，意味着一种责任。责任意味着你要承担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影响。
拒绝那种毫无原则的博爱主义者，拒绝那些将责任归于社会、将善行归于自己的伪善者，捍卫自身的幸福，同时不侵害他人的幸福，这就功利主义的道德。
罗曼·罗兰曾说：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我想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道德，那就是在认清自己行为的后果之后，依然选择让更多人更幸福。
这是功利主义的道德，也是我们每个人都值得追求的道德。
阅读随笔，与友共勉。（网络图片，如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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