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诗以意为主人，以词为奴婢
十七、畜牲与人
【原话】蔡侍郎观澜守江宁时，私宰之禁甚严。余不以为然。一日，余在府署，蔡公坐堂收呈，有回民之黠者，具呈请释牛犯。其状首云：“为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事。”蔡遣家人谓余曰：“君原劝我贵人贱畜，今果惹回民之嗔。然其状词，文理甚佳，须君替我强词夺理。”余书五绝于纸尾云：“太守非牛爱，心原爱老农。耕牛耕满野，百姓岂无功？”黠回无词而退。太守牛禁，亦因之稍宽。
［译文］蔡观澜侍郎任守江宁时，严禁私下宰杀耕牛。我颇不以为然。有一天我在江宁府衙，蔡侍郎收拾上呈的状纸，这其中有个狡猾的老回族人递状子求释放私自杀牛的罪犯。
那状纸开头写道："施仁义于畜牲身上，但却不关心老百姓死活。"
蔡侍郎派家仆对我说："先生您原来劝我以人为贵，别太看重牲畜，我不听，现在果然惹得回族人犯怒。况且那回族人状词写得很有道理，文笔也不错，现在先生您要给我把道理争回来。"
我于是顺手在蔡侍郎派人送的书信末尾写了首五绝："太守可不是光爱惜牛，他心里头确实装着老百姓。耕牛耕遍山野，对老百姓难道就无功劳？"狡滑的回族人无话可说地退去了。蔡太守严禁私杀耕牛的律令也稍微宽松了些。
[笔记] 袁枚老先生在这里，记述了蔡侍郎私宰牛禁的故事和诗。
蔡侍郎观澜守江宁时，私宰之禁甚严。
余不以为然。
一日，余在府署，蔡公坐堂收呈，有回民之黠者，具呈请释牛犯。
其状首云：“为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事。”
蔡遣家人谓余曰：“君原劝我贵人贱畜，今果惹回民之嗔。然其状词，文理甚佳，须君替我强词夺理。”
余书五绝于纸尾云：“太守非牛爱，心原爱老农。耕牛耕满野，百姓岂无功？”
黠回无词而退。
太守牛禁，亦因之稍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