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唠嗑?我好像现在都找不到几个能陪我唠嗑的人,尤其男的。
清明节嘛,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人。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还活着,有的人生死不明。每次到清明节,我都有点伤感。脑海中那些曾经陪伴我的人,居然已经和我永别。人生的悲剧感,随着岁月的流转,它扑面而来,没有预告。
我开始怀念起自己的童年,我也清晰地记得童年中希望快快长大的自己。我已经很久都没写过东西,看过东西了。科技越来越发达,而文字越来越廉价。那时候很多人都还在,热热闹闹的日子。那时候的春晚是值得期待的,很多晚会看起来也是非常有滋有味。那时候长沙的冬天比现在冷一些,不存在冷两天又热两天的情况。

爷爷辈的人,第一个离世的是爷爷,然后是后外公,之后是外婆,奶奶,外公,后外婆。爷爷死于脑溢血,后外公死于心肌梗塞,外婆死于多种老年病的并发症,奶奶摔了一跤以后去世,外公死于肺部纤维化,后外婆好像是自然衰老而死。虽然,小时候,家里破事也挺多的,但那时候,很多人还在。整体的氛围还是温馨一些。不像几十年后的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有一些主动离我而去的人,我也可以把他们看做死人。因为我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用鲜活的记忆去重塑脑海中的对方。我想起了2005年刚刚认识旭哥的场景,我们于2017年,结束了长达12年的友谊。这十二年,我曾经怀着最深重的思念,拖着最沉重的步子,前行在人生的迷茫低谷。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注定要走的人,从来不会为我而停留。前一阵把我删除的嘉宾弟弟,我反手就把他拉黑了。大家的缘分到此为止,互不牵挂。
嘉宾弟弟,只是一个给我拍过很多脚图的网友而已。旭哥只是恰好在学生时代,对我以礼相待的人。他们可能都还没死吧,但是在我的社交圈,他们已经从鲜活的状态,变成了落土为安的状态。时光中,心上盖起了一座座坟,里面住着陆陆续续封存的未亡人,只是尘世中,我很难找到一碗孟婆汤,彻底清除脑海里对他们的记忆。

忽然想起了小区同一栋楼不同单元,二楼的住户。他是我爸爸的老同事,比我爸年长一点。终生未婚。后来大家许久没有发现他的行踪,喊来警察打开了他家的门。大家发现他家里没人。过了一个月以后,有人在岳麓山的后山,发现了他的遗体。大概率是自杀吧,发现的时候,他单腿跪着,手握着一棵树的树枝。当他被发现的时候,整个躯体几乎成了一具骷髅。这一切,我都没亲眼看到,听说的。他生前住的房子有点诡异。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房间里放革命歌曲,而且,他房间的黄色灯光总是忽闪忽闪的。我当时感觉,他住的房子是精神病人的住宅。他人生的结局,似乎从个案中很好地诠释了“孤独终老”的内涵。
人到了40岁,开始取消对一切人的幻想,尤其是充满善意的幻想。感情可以很珍贵,但同样也可以很廉价。大家相识一场,无非是镜花水月,石火微光,雪地鸿爪。我们留下了关系的表象,我们出卖了人生的情感本质,我们诠释了人生的孤独结局。
梅溪湖那个废物富二代停课了。我有一种解脱感,甚至还有几分庆幸。因为每次上课,我都能从他身上感到那种幽灵般的死气,这种幽灵死气在全面吞噬我身体的阳气。我和他从来不同频,同频的,只是我愿意出卖时间,而他迫于家长压力愿意花时间装出学习的样子。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可以发课时费的账户。和这样的小孩链接,的确很耗费气血。好在一切,都赶在清明节以前结束了。我和他尘世的短暂缘分,都化作了过往的烟尘。清明节,我俩恢复到陌路状态,真好。
挑三拣四的两百斤丑胖子也停课了,蛮好,换了一个全日制带一带,让我们从此绝缘。废物尽量少来干扰我的磁场。新换的小男生有中度的抑郁症,但是呢,这个小男生心地善良,家教很好,相处起来,还蛮愉快的。

今年的生源远不如去年。寒假新接手上课的学生,在四月陆陆续续都不学了,还是初三的学生。当然,空缺的学生,后续的生源,也陆陆续续地补上了。

我的文字,和疫情以前的相比,多了很多冷漠感以及疏离感。之前但凡还有的缠绵,已经烟消云散。世间值得我怀念的人和事,似乎变少了。以前没有被珍视过的情感和关系,现在被我重新定义。世界变了,我也在变。我开始用更宽阔的视野去看待一些人和事,而不是用偏激的角度。

我很久都没碰塔罗了,但是这几次自己抽的牌都还蛮准的。原来,一切都在命中注定。
清明节,聚聚散散的人生,是永恒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