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海燕
二 、太医明远
苏明远踏入慈宁宫时,已是掌灯时分。他不过二十有五,着一身青色官服,身形清瘦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眼神却锐利如刀。
“臣苏明远,叩见太后。”
“平身。”沈清梧隔着珠帘,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听闻苏太医精通脉理,哀家这几日身子不适,你且来诊一诊。”
苏明远应了声是,躬身上前。宫女放下纱帐,沈清梧伸出手腕,素手纤纤,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衬得肌肤愈发苍白。
苏明远在腕上覆了丝帕,三指轻按脉搏。起初神色如常,片刻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手指稍稍用力,似乎在确认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寂静无声,只闻烛火噼啪。良久,苏明远收回手,退后三步,垂首而立。
“如何?”沈清梧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平静无波。
苏明远抬眸,隔着珠帘与纱帐,他看不清太后的面容,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与压迫。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太后脉象...如盘走珠,往来流利,应是...滑脉。”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滑脉,主妊娠。
沈清梧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苏太医可知,此言若传出去,会是何等后果?”
“臣知晓。”苏明远的声音很稳,“但臣只能说真话。”
“好一个说真话。”沈清梧缓缓起身,珠帘晃动,她的身影在烛光中若隐若现,“此事若被朝中那些老臣知道,哀家性命不保,你亦难逃一死。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说真话?”
苏明远抬起头,目光穿透帘幕:“太后,臣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而非欺瞒真相。况且...”他顿了顿,“太后之症,未必真是喜脉。”
沈清梧心中一紧:“此言何意?”
“滑脉虽主妊娠,但气血郁结、痰湿内阻、某些罕见病症,亦可能呈现类似脉象。”苏明远道,“臣斗胆,请太后允许臣再行诊察,并查阅太医院典籍,以作确认。”
沈清梧凝视着这个年轻人。他眼中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医者的专注与坦诚。片刻,她微微颔首:
“哀家准了。只是此事...”
“臣明白,今日之事,出臣之口,入太后之耳,绝无第三人知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