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人

    沉睡后再次醒来,我已不知身在何方。漂泊了一生,尘埃也扑满了一身。看看周围,原来在车上。车向何方?人群熙熙攘攘,已多年辩不清身处是城是乡。我不停看着窗外,那是这座城特有的阳光,洋洋洒洒,而后一转眼,将光芒洒在地上,还有他的肩上。

    他蹲在一所小学门口,四周人群喧嚷,他的周围却出奇的荒凉,我不禁缩了一下身子。夏季的风带有令人烦躁的温度,连带着地上的塑料袋从他身前掠过,在空中飞舞、盘旋,而后垃圾焚化池成了最后的归宿。他脚下一个陈年竹篓,曾经编织的条有些稀疏了,阳光穿过,一点一点斜打在竹篓内。篓筐边上搭着一根粗麻绳,随意的在风中摇曳;竹篓旁一个干瘪的矿泉水瓶皱巴巴且艰难的直立着。他的双眼透着每一个路人所能看见的沧桑。一个流浪之人吧?他将要去何方?一个瞬间我记下他那么多,却忘了我为何会在车上。

    于是带着满身疲惫在一个不知名的站点下了车,看了看周围,银杏树长得高壮,路边的花草被烈阳烤焦,来不及再看,一列大巴车停在五米之外,收费员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到:“上车了!马上就走!”周围人都看着我,她在叫我?她知道我要去哪?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车,看着一切风景向反方向疾驰,竟觉得安心。只是这些风景跑这么快,是要去哪?

    车上有小孩的哭闹,有不相识的人们在扯着家常,听得头疼,正准备叫司机停车时,一个小孩突然指着前方大叫道:“看,牢房!”放下心情侧身看去,车在疾驰,转眼间小孩口中的牢房已在身侧。铁栏将每一扇窗户关死,灯亮了。白天为什么要开灯?犯罪的人怕黑吗?窗边,几乎都有这样一个人,他静静的现在窗边看着远方,他们在看哪里?我抬头看去,哦,在看蓝天白云,在看掠过田间的狂风,他们在向往吧?向往窗外一片自由的天空。转身看去,牢房已然消失。

    前方的路开始坦荡,为何这条路如此熟悉?夕阳渐渐西下,河水映着夕阳微红的色彩,田间插秧还不忘打闹的孩童,干净的容颜,纯净的笑声,在一片寂静中荡漾。鬼使神差地,我下了车。群山环绕之间,桃树满山,使山拗下整个村子被桃花围绕,流动的河面泛着微微的波浪。震惊之中哑然,忽而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呀!你回来了?”回来了?回到哪儿?

  回头看看走过的路,再看看山拗下的村庄,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停下脚步,原来是漂泊了一生的心啊,它想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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