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仁侄子上的天水师范,还是我之前上的天水师范。我是普师专业,他是音乐专业;我的全,他的专;我内向卑微,他外向张扬。
广仁的爸爸,兄弟排行老三。父亲过世后,还没成家的三哥四哥和我,都跟母亲相依为命。我考上师范那年,广仁刚出生,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我的教师职业和我的体音美爱好对他有些影响,所以文化课成绩很一般的他报考了音乐专业并被录取。
广仁师范毕业后,一边打工自力,一边努力备考,成功进入事业编制。在叔侄关系里,我和广仁最要好,后来成了同行同事,对饮一杯,更是常态。
说起侄子,就不能不提及他的爸爸。三哥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父亲发现及时治疗得当才没落下残疾。走路劳动都不受影响,就是单腿肌肉稍有萎缩,跑起来有点跛。三哥初中毕业后,父亲就让他一边看药铺一边学医。他记性好,很快就背熟了中医理论、中医药性和汤头歌诀。父亲生前,三哥已经基本能独立处置病患。
我们兄弟的书法都受父亲影响,个个写得不赖。三哥的药方,应该是全世界开得最隽美的。他的字里,仿宋体的整饬美和瘦金体的挺拔感并存,如果带点酒兴,阳刚与洒脱同现。
三哥悟性高,学习能力强,在实践中不断进步,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如果不是好喝点酒,如果不是因为家贫增烦恼以酒浇愁,如果不是经营不善,三哥的乡村医生这碗饭是可以端稳的。
我上师范时,是三哥靠种地粜粮食供我的。我工作后,曾试图想办法帮扶着共渡难关,但月薪三四百元如同杯水车薪。可怜我们兄弟的日子,从一穷二白过到一穷二白。
广仁考上的师范,已经是全自费不包分配的那种。迫于无奈,三哥和三嫂一同走上了打工之路。三哥的小儿子广信正上初中,就由我母亲照看着。年近七旬的母亲,要给孙子洗衣服做饭,甚至步行到十几里外的乡中学开家长会。
到底是手艺人,不愁没饭吃。三哥在常州工厂上班不久,就又在一个大药房应聘了坐诊中医的职务。三哥擅长心脑血管病的诊治和中风后遗症的调理,在当地赢得了好口碑。
老板的器重和加持,让三哥的日子好起来了,也让他整个人也飘起来了。他每天都会以酒助兴,醉所难免。三哥和三嫂的矛盾,比以前在老家时上升了不止一两个等级。随着广仁的毕业和广信的入伍,三哥和三嫂越走越远,夫妻关系便名存实亡。三哥身上的病,应该是喝酒喝的。
好在广仁有为,他把他们家操持得井井有条,打理得蒸蒸日上。广仁在我们这个大家族里,善于协调,乐于奉献,是领头羊一般的存在。他对他母亲忍受家暴的怜惜,他对他父亲的包容与照料,给我的下一辈们树立了榜样。尤其是他对他奶奶的孝道,令我们当父辈的汗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