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说着:“你要注意身体哈,放假我们又回来看你”,朦胧中,我意识到我要醒来了,我依然闭着双眼,伸出手在枕头边轻轻摸索,想找到眼罩戴上,继续回到梦里,但是却更是清醒了起来。
快四年了,那个小老太太终于又来我的梦里了。我和她在分享童小朋友的画作,讲每一幅画的故事和创作过程,她笑得合不拢嘴,就跟平时一样。
也是这过去的四年里,她出现在我梦里的脸庞,终于不再是离开我们之前的那一幕,曾经我脑海里满屏都是她被病魔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半年之久。
她有多痛苦,我们懂得她有多痛苦。
她便是我的婆婆,童小朋友的奶奶,蔡先生的母亲。
她的又一回住院到出院,因为入院时间长,出院的时候天气都变冷了。我给她买来了两件新衣服,她责怪我乱花钱,买这么多穿不完。
同病房的奶奶眼睛没离开过那件酒红色的毛衣,接过来看了又看,说:“你女儿给你买的你就穿,开心穿。”,我说:“是啊,很快过年了,到时我再给你买新的”。
她笑得很开心。出院那天,她穿上了那件酒红色的毛衣。
蔡先生说:“妈看起来很喜欢那件毛衣。”,她笑着说:“我两件都很喜欢。”
“嗯,喜欢我再给你买”
“别老乱花钱,攒着点,我有很多衣服穿”。
可是再后来那一次入院,她就离开了我们。
临别才发现,穿着来的套头衫穿不回去了,整个人肿得严重。
我踩着共享单车,沿着健康路一直找,找一家开门做生意的店,找一件扣扣子的好看的衣服。
老板那句句生意人的客套话:“要不要挑多一件”,“好穿再来买”……我回应他以沉默,付上钱快速离开。
那天特别冷,冷到骨子里,后来我才知道第二天是大寒。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机会给她买漂亮的新衣服了,而那件与酒红色毛衣一起买的另外一件衣服,她也没来得及穿。
与老家一姐姐聊天,她说:“婶这么多年,也没办法帮你带小孩,甚至小孩都抱不了,又常年跑医院,经济上更是没有办法帮助你们,为什么你总说她很好很好。”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哪怕是今天我也说不上一个很明确的缘由。
她的好一定要这样去定义吗?谁都知道她对自己都照顾不暇啊。
但是,她是一个多么温暖的人啊。
她将蔡先生养育成为一个同样温暖的人。
她与人和善,通情达理。
她将蔡先生养育成为一个善良,向上的人。
她有条不紊。
她将蔡先生养育成为一个有条有理,情绪稳定的人。
……
她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品质,足够让人抛开世俗,去重新定义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