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甜蜜为主基调的纪念“蜜月”之行,原计划是走完有福之州福州后,继续南下,前往“非遗”之城泉州。但在1月17日刚到福州打车时,出租车司机一个劲地向我们推荐平潭,说他就是平潭人,那里的海湾和海岛风光极好,适合拍照摄影。可以包他的车,他送我们过去,路费等于坐高铁的票价,陪玩一天8小时收300元。我有些动心,还加了他的微信,姓吴。
真要改变主意时,又犹豫了。现在正值冬季,虽然南方并不太冷,但海风还是蛮大的,带上一个80多岁的老人去游海岛,并不是最佳选择。还是按原计划前往泉州吧。
于是就到了泉州。
泉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国务院首批公布的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早在唐代,泉州刺桐港就是我国四大外贸港口之一,在宋元时期与埃及亚历山大齐名,被誉为东方第一港。泉州入选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696项。
网上订好的酒店就在泉州老城区离西街不远的东街东头,安顿下来后,下楼准备步行前往西街和开元寺。一出门,就看到一辆9座电瓶车开过来,挂着小公交电车的牌子,2元一人,穿梭在老城区各个景点间。这个好,赶紧上车。
进开元寺,看东西塔。
始创于唐初的开元寺是福建省内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人气极旺,大多都不是来烧香的,更多人是来拍照的。现在一些年轻男女尤其是小女生,都穿着鲜艳的古装,化妆得漂漂亮亮的,戴着美丽的头饰,请了一个御用摄影师跟着拍写真,有的阵势比拍婚纱照还隆重。看着那一个个拎着单反的摄影师,估计收费也不便宜,老马玩相机几十年了,以后似乎也可以靠自己的手艺挣钱干干这个。
从开元寺出来,便逛西街,感受泉州半城烟火半城仙的气质。西街是美食打卡地,我们自然也在西街品尝了当地特色美食姜母鸭。
我有早起的习惯,第二天清晨,其他人还在酣睡时,我下楼到酒店对面的入选“中国百家名园”的东湖公园内站桩。此时此刻,南京已是大雪纷飞,泉州仍然温暖如春。市民悠闲晨练,尽情享受着慢生活。
上午去行走千年古桥洛阳桥。
说是千年古桥,实际上是900多年。还在福州福建博物院参观时,我就关注到了泉州洛阳桥。与赵州桥、卢沟桥、广济桥并称为“中国四大古桥”,与开元寺一样,也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的遗产点之一。当年的建设者用牡蛎繁殖快附着力强的特点,在桥基上养殖牡蛎,将桥基石块胶成一个整体。这是世界桥梁史上首次将生物学用于建筑。走在这座历经52次地震、21次飓风、57次洪水的古桥上,感受到的不是壮观,而是智慧,是对如今很多豆腐渣工程的蔑视。
走过洛阳桥,老太太说有点累。我们打车将老太太送回酒店休息,然后去登有闽海蓬莱第一山之称的泉州清源山。
清源山海拔498米,超过了南京紫金山的高度。来到景区大门口,正准备买70元一人的门票,有个小伙子上前搭讪,说我们上山要两个小时,不想爬山还要另付费用坐景区交通车,他是住在山上的村民,可以用我们购买门票的钱,将我们送上山顶,我们可以一路玩下来,这样就省下我们爬山的时间和体力。
这个我相信。我经常在外徒步,知道一些大型景区一般都会给当地村民留有“后门”,景区对村民偶尔从后门口子带人进去的行为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景区门口的大喇叭里,一直重复播放着“为了您的生命财产安全,请不要轻信黄牛”,我并不介意,仗着有习练多年的武功在身,胆子更肥一些。何况身上除了手机,哪有什么财可劫。犹豫片刻,便上了黄牛小伙的车。
小伙子开得飞快,绕到了山的背面,从一条黄土小路上山。这正是我经常开着大白在各种山中野道穿越时的情景。有一次带着老妻在青龙山中穿越,她吓得哇哇直哭,偏偏这次在人家的车上,她却是欢快得很。
20分钟就到了山顶。我们下车时小伙子还主动和我加了微信,姓吴,欢迎我们以后再来。我给他的微信加了备注“清源山上无黄牛”。
坐车上山时,看到有个少林寺的门。小吴说这是后门,你们下山后可打车从前门进。从清源山下来,我们就去参观了南少从寺。
担心老太太一个人在酒店长时间等候不自在,赶紧回酒店。妻妹在手机上就近找吃晚饭的地方。开始又找了一家姜母鸭店,我反对,总不能来一个地方吃同一种味道吧。于是又换了一家,就在酒店门口温陵北路上不远。一路走过去约400米,突然,我眼前一亮,对面不就是我13年多前第一次来泉州时住过的宾馆么。
还是2012年七八月间的沿海自驾万里行。我和阿光早晨从汕头出发,到达厦门,我开车从厦门大学出来进滨海大道时,差一点点与一辆急驰过来的越野车相撞。当天游完鼓浪屿已是下午5点,本想找地方住下,但阿光建议,这种热点城市来的机会多,应该找冷僻的平时出差机会少且有文化历史内涵的城市住。我觉得有理,便立即发动汽车,挥手作别厦门的云彩,一气就开到了古城泉州。
当年,我和阿光一般都住锦江之星连锁酒店,虽然房间小点,但干净环保。夜色中,我们住进一家酒店安顿好后,就下楼找吃的。我们肚子里装的还是早晨在汕头市酒店吃的早点,中午我在厦门鼓浪屿上吃了一小碗米线,阿光在鼓浪屿上买了杯咖啡。那晚,我俩在泉州这条大街上从南走到北从北走到黑,竟然就是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最后只好在酒店对面一家沙县小吃店里潦草对付,难得一次晚上没有喝酒。
这次来泉州,我还一直惦记着当年在泉州的际遇,想想能否瞻仰自己曾经生活和战斗过一晚的地方。没想到当年住的地方离现在住的酒店相距不到半公里。虽然锦江之星几个大字还立在楼顶,但房间里面黑洞洞的,显然已经停业了。我再找当年的沙县小吃店,已经没了门头,成了一家按摩屋。我立即拍了照片发给阿光,可阿光说他对这些细节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生活中常有这样一种苦恼,似乎所有的细节全都储存在脑子里,只要遇到相关的人和事,就像输入了关键词,相关记忆好像立即就被提取出来。我跟相关人提到当年那些历历在目的细节时,对方往往一脸茫然,全然不记得了。有时我急了,就说我俩就在那次认识的,否则我俩怎么会是好朋友呢。对方说,我不记得我俩是怎么认识的,我只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甚至,我和老妻聊到一些往事时,她也说她不记得了。
我问阿光,你这脑子怎么变得跟老刘一样忘事了。阿光说,很恐怖,也许是这些年酒精烧坏了他的脑子。我说这没道理,这么多年我喝下去的酒比你们多得多了。
我也感到惶恐,因为我那已患阿尔茨海默病10多年的老妈当年就是以记忆力好而闻名周边。更令人不安的是,小女格格上小学二年级时,就曾对我说过自己有着惊人的记忆力,说她一节课下来,老师讲的和课本上的东西她好像全都印在脑子里了。当时我还欢呼雀跃,说这不和我上学时一样么,一个早自习将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背得滚瓜烂熟,一个晚自习盯着一张世界地图看,然后就刻在了脑子里。
每次看望我那一会喊我哥哥一会喊我叔叔甚至还叫我爷爷的老妈时,我就担心自己某一天会和她一样。但愿科技飞速发展,早日攻克阿默症。
正在这时,收到好几位好友给我发来信息,都是转发一个视频,说一位上海的医生,偶然用超声波手术治好了自己母亲的阿默病。如真能攻克这个世界难题,完全可以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发现故地如遇见故人,哪怕故人已忘记当年情景,我仍然开心。
老妻姐妹俩按平时的习惯点菜,等到上菜时才发现菜份量很大,四个人根本吃不完。最后上来的一大盘鸡,不是半只,是一整只,我们一筷子都吃不动了。我和老岳母难得这次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坚持要将这只肥鸡打包,第二天带回南京吃。老妻和小姨子反对,说太小气太麻烦。在两个女人鄙视的目光中,我默默地将这只鸡装进一只巨大的打包盒,并拎回酒店放入冰箱。
。我还有好多景点没看完,第二天又是一大早起床,开启了我急行军特种兵式游览,一个上午打卡了七个景点。
中午12点赶回酒店退房,打包小包打车前往泉州高铁南站。从温暖如春的泉州,我拎着一只鸡过了安检,拎上了高铁。行驶中,眼见着列车上显示的室外温度,从23度一路向下,晚上19点到达南京高铁南站时,显示室外温度是零下2度。我将这些天换下来的三件长袖T恤全部套在了身上,拎着这只肥鸡下了火车。
晚上,南京已是冰天雪地,我们在家愉快地啃起了那只热气腾腾的泉州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