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家族为何流亡西域？“一代诗仙”身世背后隐秘的大唐风云
和运超
李白，一个震烁古今的名字，同样也是一个充满许多疑团的人物。无论在史学界还是文学界，对他的研究都已经称得上汗牛充栋，许多成果令人称道，值得后人好好学习和发扬光大。不过客观看来，很多内容还依然争议很大，不光是他留下的1000首左右诗篇，就其生平经历也仍有许多费解之处，至今疑惑重重。
最重要的一段争议恐怕就是他到底是否生在西域，如果是，为什么他这一家人会前往号称边荒之地的西域。
一 李白的出生和家族争议
众所周知，李白的家乡基本可以认定，应该是唐代绵州的昌隆县，就是今天四川省江油市。但真要论及祖籍，李白祖上并非世居巴蜀地区，而是来自陇西成纪，也就是汉代名将李广的同乡，当然这多少属于唐代承袭南北朝以来的门阀习气，喜欢攀附历史名人作为同族的某种传统，不一定都有根据。
李白在一篇名作《赠张相镐二首》(卷十一)其二中介绍过家世：“本家陇西人，先为汉边将。功略盖天地，名飞青云上。苦战竟不侯，当年颇惆怅。世传崆峒勇，气激金风壮。英烈遗厥孙，百代神犹王。”但不管如何，至少他的家族本来是北方人应该问题不大，为什么会来到蜀中绵州这样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再者，还有不少名家观点认为李白的出生是在西域碎叶镇。最早似乎为郭沫若提出，还有史学大家陈寅恪先生也认为“李白生于西域”，“至中国后方改姓也”，“其人之本为西域胡人，绝无疑义矣”，虽然没有确指李白是生在碎叶，但陈先生认为李白本是胡人出身，似乎比郭沫若的看法走的更远，这一论断在学界引起过轩然大波，出自1935年发表在《清华学报》十卷一期上的《李太白氏族之疑问》。
碎叶，就是著名的安西四镇之一（今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马克，当地后来逐渐扩大为喀喇汗的都城八剌沙衮），但是，唐朝的西域不止一处碎叶，今新疆焉耆和哈密还都有同名的地方。虽然李白生在西域八成是事实，但至今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他是在碎叶出生。现有史料仅能证明李白的父祖等家人确实生活在西域较长时间，后来才回到蜀中定居。
反而，李白的青少年时期一直成长在蜀中是确凿无疑，到二十四五岁左右，李白离开家乡开始浪迹漫游，南下洞庭湖，前往会稽，隐居安陆等，直到天宝元年（742年），因有共同修道志趣的吴筠和唐玄宗同母胞妹玉真公主的推荐，李白被召至长安供奉翰林，有了一段著名的短暂亲近天子经历。
玉真公主受父兄影响，也十分崇道，拜终南山大宗师司马承祯为师，唐玄宗为她和金仙公主各修了一座宫观。金仙公主故于开元二十年（732年），此后玉真公主更受朝野尊崇，许多大臣和名士都渴望结交，也得到许多文士诗歌称颂，她一直陪唐玄宗落难成都，后与玄宗、肃宗终于同一年（762年，唐代宗李豫继位的宝应元年）。
而吴筠本是隐士，为关中华州人，能写诗作文，喜欢交友和漫游，后在嵩山学习修道（从北魏寇谦之那会儿起，嵩山为北方天师道中心，尽管北魏孝文帝时少林寺已在嵩山立足，但到唐太宗以后，佛寺才在嵩山逐渐崛起），据说为上清道掌教潘师正弟子。
可以时间推算，潘师正在武后上位时就身故，吴筠不可能拜其为师，当时嵩山继承其法的是潘师正的弟子冯整齐，唐玄宗对他很推崇。曾向其请教修道修仙之事，见《旧唐书》记：“（吴筠）对曰：‘道法之精，无如五千言，其诸枝词蔓说，徒费纸札耳。’又问神仙修炼之事，对曰：‘此野人之事，当以岁月功行求之，非人主之所宜适意。’每与缁黄列坐，朝臣启奏，筠之所陈，但名敎世务而已，间之以讽咏，以达其诚。玄宗深重之。”
因共同的爱好志趣，吴筠与李白关系十分亲密。李白在京城仅待了三年就弃官而去。吴筠依然留在宫中有十年，据说看到杨国忠、安禄山等人明争暗斗，已知天下将乱，多番请辞方才离开，然后前往会稽、天台山等地。他留下不少关于修道的著作，所以在盛唐时期，吴筠为重要的道教人物，李白后又与他重聚交游，两人几乎是亦师亦友。
李白的家族出身和生平经历其实有很大关系，可要弄清原委却很不容易。如果李白的话可信，这么讲似乎滑稽，但在唐朝文人的作品里，确实很多充满浮夸虚饰的内容。
历史上的陇西李氏成为是一种家族郡望，比如唐高祖李渊也号称来自这里，所以李白一家可以宣称与李唐宗室同出于一脉。可事实上李渊的祖父李虎生于代北武川镇，也就是今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不光李虎，他们祖上好几代都是武川镇的武人，所以这种攀附没多少可信的依据，就好比奸雄曹操自认为是出自汉代功臣曹参一门，甚至好比东汉末年的刘备称自己出自西汉初年的中山靖王刘胜一家。
宋代欧阳修、宋祁、范镇等人所编《新唐书》记载（《新唐书》大部分是宋祁主撰，文笔较为出众，可善于篡改史料，在史学界口碑不佳），李白为兴圣皇帝（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与李唐诸王同宗，是唐太宗的同辈族弟，这么一大段的“家谱”就很值得怀疑了。
更加蹊跷的是，天宝元年，唐玄宗下诏让李暠后裔中的绛郡、姑蔵、敦煌、武阳四支编入宗正寺，算是认可他们为李唐同宗的金枝玉叶，偏偏李白一家没有通过审核，被排除在外。令人费解的是，这时候李白因名声远扬，受推荐刚被天子欣赏，恰在京师，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历史性时刻反而会单单将他们一家例外？李白这一家真是李唐同宗么？
在攀龙附凤之外，李白在诗文里还经常提到自己为“布衣”，似乎又与身为豪放不羁的“谪仙人”相矛盾。可以设想，在入京陪伴唐玄宗的时候，李白相对谨慎收敛，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家世，在唐玄宗这样的圣明君主前论资排辈。就好像编草鞋出身的刘备在汉献帝跟前认宗是属于小说情节，再说李白也不是刘备，而唐玄宗更不是可怜的汉献帝。尽管李白素来高傲，也不敢造次。何况他的性格不容于朝廷，最后只能继续浪迹江湖。
二 李白掩饰出身和参与永王“东巡”的矛盾
以李白家世来说，不管是否真想攀扯与天子同宗的关系，至少也十分关切朝命运，否则无法解释李白在安史之乱中会豪情万丈地参与永王李璘的行动。
李璘为唐玄宗第十六子，自小跟着兄长李亨长大，也就是后来的唐肃宗，按说兄弟间感情很好。不能忽视的是，安史之乱中的李亨不禁中途和父亲分道扬镳，随后还擅自登位，父子关系已经被严重破坏，后来是出于唐肃宗平定安史确有成绩，唐玄宗是被迫承认其地位。
而李璘先前跟着唐玄宗逃亡蜀中，在路上接受唐玄宗任命为山南节度使，前往荆州江陵招兵买马勤王护驾，他可以统山南东路及岭南、黔中、江南西路四道节度使。
不久玄宗再次下诏，任命李璘为江淮兵马都督、扬州节度大使。显然对永王李璘寄予相当厚望，希望他能扼守江淮，出兵北上。此时的唐肃宗虽在北方的灵武登位，完全仰仗郭子仪和李光弼等人抗击安史大军，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切成败都还未定。
而李璘身处江淮，行动十分迅速，很快就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形成一股势力。李白前往李璘的阵营，就是希望建功立业，捍卫李唐社稷，至于将来谁应该做皇帝或许并没考虑太多。
当时李白对永王是十分期望的，李璘选择顺江东下，前往扬州作为据点，这就是著名的《永王东巡歌》的“永王东巡”事件。这一行动后被唐肃宗等定性为“割据自立”，又和当年徐敬业、骆宾王等人联系到了一起，引来官军围剿。然而，李璘当真有割据作乱的意图吗？
据说李璘相貌丑陋，身体似乎有缺陷，小时候颇受歧视，不过在他金枝玉叶的身份下都不算什么“缺点”，最不幸的缺点是头脑也很简单。
《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等记载几乎一样，都称李璘有“窥江左之心”，也就是说想占据江南成地方割据势力，这无疑是刚刚坐上龙椅的肃宗所不能容忍的。李璘大军进发江南原本来自玄宗的授意，或许玄宗依赖李璘招募兵马，南下江淮原本就有要对付肃宗这个儿子的可能性。后世也有称李璘意图绕开安禄山兵力盘踞雄厚的河南河北，以水路出海北上直扑幽州范阳，聊备一说，只不过已经难以考证。
总之，头脑简单的李璘遵照玄宗的旨意前往扬州，吴郡（今苏州）太守兼江南东路采访使李希言即致信李璘，责问为何擅自发兵东下。李璘行至当涂，见李希言在信中对自己直呼其名，甚为恼怒，随即兵分两路，前去攻打吴郡和广陵。李希言从吴郡赶至润州，闻讯后随即派遣大将元景曜和丹徒太守阎敬之前去抵御，爆发一场战斗，官军大败。这一冲突更加坐实李璘有拥兵作乱的嫌疑，后来招来更多大军围剿。最后李璘被杀，李白遭到流放夜郎的结局。
肃宗之子代宗即位后，史书载“棣王琰、永王璘并与昭雪”。棣王琰之死是冤案，永王璘与此并称，又云“昭雪”，则永王璘遭遇同样是冤案，已经明白无疑。
那么号称从小抚养李璘，感情深厚的肃宗李亨为何要向弟弟下此毒手呢？实际就因为肃宗是趁安史之乱逼玄宗逊位，并非名正言顺，而率师北上平定安史之乱的李璘是玄宗亲自任命，东往扬州然后北上出兵也是玄宗安排，当时李璘招兵买马行动很迅速，假如让他北上成功，这天下还能再留给肃宗吗？显然令肃宗很是担心。
而肃宗出于保全地位、戒备玄宗的阴暗心理，很自然诬陷李璘大军为叛逆，进行剿灭。如果李璘果系叛逆，满腔热忱的李白怎会追随在他左右？《永王东巡歌》中的“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等语，显然是堂堂正正，意气风发，慷慨激昂的“正能量”啊！
照说李白性格和杜甫很不一样，更多时候都流露旷达超然的精神，其实李白也属于典型的“矛盾心理”。所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说法完全是一种伪装，李白并没忘却身份，同样关心朝廷和天下苍生。甚至李白很多诗文都是献给“权贵”的，巴结的人实在不少（比如提及玉真公主，甚至口蜜腹剑的李林甫之女李腾空与李白也传闻暧昧）。只不过将自己装扮成世外高人的模样，这一点和他视为“同道”的孟浩然是一样的，还是想以“终南捷径”获得朝廷器重。这在唐朝也是一种风气，还成为一种“求官”方式。
通过李白投奔长安和参与李璘勤王，确实看得出他可能是出于和李唐宗室有什么关系，但为何他身处朝廷的时候又要刻意掩饰，甚至以炒作名声和采取“终南捷径”的方式谋得出路？
早年有一说法，李白祖辈可能是李建成或李元吉后裔，因为“玄武门”一事被灭族而逃亡西域。这种说法过于猎奇，因事实表明，李建成和李元吉两兄弟是满门遇害，连仅有三五岁的幼子都斩草除根，所以李白一家不可能与他们两人有什么直接关联。
如果要牵扯到隋唐易代的时候，那么隋朝末年曾大量流传“李氏当为天子”的谣言，隋炀帝当时嫉恨姓李的，导致许多姓李的逃亡，这一解释或许都要比李白一家因李建成、李元吉的缘故流亡西域要合理，但也仅仅只能是推测而已。
三 李白一家为何要住在四川江油？
严格来说，比李白更加神秘的还有他的父亲。据《旧唐书》记载，李白之父李客为任城尉，此外再无任何信息。“隐姓埋名”，这个李客做得很是彻底。
一千多年来，很多学者都根据和李白有关系的亲友描述来猜测李白和父辈的经历。例如他的族叔李阳冰在《草堂集序》中介绍：“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蝉联硅组，世为显著。中叶非罪，谪居彖支，易姓与名。然自穷蝉至舜五世不大曜，亦可叹焉。神龙之始，逃归于蜀。”
还有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说：“公名白，字太白，其先陇西成纪人。绝嗣之家，难求谱牒。公之孙女搜于箱筐中，得公之亡子伯禽手疏十数行。纸坏字缺，不能详备。约而计之。凉武昭王九代孙也。隋末多难，一房被窜于碎叶，流离散落，隐易姓名。故自国朝以来，漏于属籍。神龙初潜还广汉，因侨为郡人。父客，以逋其邑，遂以客为名。高卧云林，不求禄仕。”
这个范传正也与李白关系不一般，他的父亲是李白生前好友范伦。范传正字西老，其父曾任户部员外郎。他是进士出身，“又以博学宏辞及书判皆登甲科，授集贤殿校书郎、渭南尉，拜监察，殿中侍御史。”范传正曾为李白迁坟，所以撰写新墓碑，在他任歙州刺史时。最重要的是，他在褐衣时曾游历西边，是亲自考察过西域的旅行家，并著有《西陲要略》三卷，后来失传。
根据这些亲友所记录的史料，今天至少可以相信李白一家被放逐西域是事实，可因什么缘故却还不清不楚。
范传正揭示因隋朝末年天下大乱，家族流离失所前往西域碎叶，然后隐姓埋名。而李阳冰说的更加隐晦，“中叶非罪，谪居彖支，易姓与名。”他们都提到两个重要细节：“隐姓埋名”和“神龙”年间返回西蜀。
如前所说，隋朝末年还可以认为出于“流言”，姓李的比较倒霉，犯了朝廷忌讳，因此李白一家就流落西域方便图存。另一说法关系到神龙年间回到蜀中，就比较麻烦了，李家后人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前往没什么关系的蜀中居住呢？
蜀中绵州昌隆和李家很可能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这里的的确确是李白家族真正的家乡，甚至也与李唐有不小的关系，可能是祖陵所在。该地名为昌隆已表明非同一般，李唐祖陵正是唐高祖李渊的祖父李虎的安葬之地，唐朝建立的武德元年（618年）被追认为太祖。
李虎是西魏重臣，号称八柱国之一。据《唐会要》所载，他的陵墓为永康陵，原本应位于陕西省三原县，今天这里还有这么一陵墓。不过，李虎下葬于此并没有确凿证据，三原县的永康陵是唐朝建立以后才有的，李虎死的时候连隋朝都还没有建立。
南北朝时期的几种重要史书如《魏书》、《周书》、《北史》等均未为李虎立传，其生平事迹也有不少疑点，主要事迹只能散见于新旧《唐书·高祖本纪》、《新唐书》卷七十的《宗室世系表》及《册府元龟》卷一等书，其中以《册府元龟》所载最详细，可偏偏没有涉及李虎葬在哪里。
后来如甘肃清水也传出有李虎陵墓，甘肃陇南成县也有所谓安葬李虎的太祖山。因为李家提及祖上都说是来自陇西，实际如清水下葬的和李唐先祖的李虎并非同一个人。且唐人并不习惯迁葬，即便永康陵后来是属于李虎的陵墓，但不一定就安葬在那里。
李虎究竟安葬在哪里其实已经成了一个谜团，而蜀中绵州也是其中一种说法。据《资治通鉴·唐纪》的胡三省注表明，李虎死后是葬于龙州江油县西一里的牛心山；同时指出李虎又名李龙迁。胡三省虽然仅为通鉴作注释，实际堪为一代史学大家，其一大贡献就在补充遗漏，而且擅长地理注释，他的求真求实的学术品格，历来评价都相当高，所以，他对李虎下葬地的揭示是非常值得重视的。
另外据《元和郡县图志》与《读史方舆纪要》载，李虎与李弼等八人“佐周伐魏”之后即入蜀据龙州，并“臣梁”于僭主萧纪。李虎身为西魏太尉，其“佐周伐魏”属叛逆行为，改名李龙迁的原因多半为此。而举一郡地盘以臣僭主萧纪，当然更不光彩，所以唐朝史书就没有他“臣梁”之事。
李虎真正的安葬地就是蜀中绵州，作为西魏北周一代重臣，自然子孙众多。因此，李白祖上就有生活在江油的，所以李客才会在神龙年间返回蜀中家乡，重新认归李氏。
这其实并非单独的孤证。唐末五代在蜀中多年的杜光庭编撰《道教灵异记》载：“梁武陵王纪理益州，使李龙迁筑城於牛心山。龙迁既没，即葬於山侧，乡里为立祠。武德中，改为观。武氏凿断山脉。明皇幸蜀，有老人苏坦奏曰：牛心山国之祖墓，今日蒙尘之祸，乃则天掘凿所致。明皇即命修填如旧。明年，诛禄山，复宫阙。”
杜光庭也是著名的道士，在青城山修道多年，同时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名士，所写的传奇小说《虬髯客传》流传千古，深受后人喜爱。杜光庭虽然有为道教抬高地位的嫌疑，毕竟也是学识渊博之人，搜罗典故传闻还是有一定的依据。他提到江油城最早就是李虎修筑，死后也就下葬于此，当地是李氏家族近祖的祖籍所在，名为昌隆显然寓意唐朝的兴旺正是根基于此。
再从另外角度来说，为何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玄宗李隆基要逃奔蜀中？不光因为四川地势险要和益州所谓繁盛，同样还因这里是李唐极其重要的祖陵所在，当地李氏后裔众多，后来唐朝更将成都升级为南京，与西京长安、东京洛阳基本并列，显然蜀中与李唐尚有这样一段极为隐秘的关联。李白一家要返回蜀中绵州认祖归宗，定居在此，自然就在情理之中了。
四 李白家族流落西域的真正原因
李白家族若与李唐确有血脉关联的话，那么当初流落西域就可能存在其他较为隐蔽的原因。
孙楷第先生很早就认为，李白近祖可能是在武则天大杀宗室时逃往西域，甚至是“坐杨（徐敬业）、豫（李负）、博（李冲）等得罪。以扬豫博在神龙初犹不赦，故曰父潜还广汉，不敢露真姓名”。
而李从军先生说：“李白的祖父盖为永昌元年谋迎中宗的十二人之一，事改被杀。李白的父亲其时尚幼，被流巂州，后逃往西域，为逃避追捕而隐易姓名。神龙元年，中宗复位，李白的父亲携家返回中国，因罪仍未被赦，潜还绵州昌隆，藏身埋名。”
李白祖父是谁根本无从知晓了，就连他的父亲李客都非常神秘。很多研究者都认为，李客并不是本名，否则就没有“隐姓埋名”一说了。而《旧唐书》所记李客为任城尉也不可靠，因为前半生他可一直在西域，神龙年间大赦以后方返回蜀中，从来没有什么任职经历。
神龙，是唐朝一个特别而重要的年份，宰相张柬之等逼迫已八十岁的武则天退位，拥戴中宗李显复位。这一年正月宣布大赦，随后一年之中又曾八次颁布大赦、特赦令，最后除发动扬州之变的徐敬业一人外，所有被诬陷致死、连累配没以及除名削爵者皆平反昭雪、放还、叙官。李白随父亲李客从西域返回蜀地正是出于这样一个大背景。
虽然从结果推算原因还有些证据不足，但显然具有很大的可能性，至少比隋末大乱和牵扯李建成、李元吉而逃亡西域要靠谱一些。
